严陌尘心里还是有些震惊的,那些罐子里居然是……这难道不违法吗?他也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有从梦里醒来,来到这里他的记忆就很零碎,做梦变得频繁,而且梦还和现实生活很像很像,有的时候让他看不出破绽。
只是他沉思着,丝毫没有看见在他背过身后,一只白色的罐子突然跳动了一下,瞬间从里面跳出一个白色的眼球。
眼球滚动了几圈,黑色的瞳仁转向了严陌尘的地方,只是在他刚要回头前,一只白色的身影便突然从角落里出现将那颗眼珠一口吞了。
白色的罐子里顿时便传来了一阵轻轻的碰撞声,像是发抖般,哆哆嗦嗦的。
严陌尘听到了那道声便回了头,没有见到什么东西,便看了好一会。
“陌尘阿哥,那,只是风声而已不用看了。”李行枝说着。
严陌尘回了头说:“我只是有点好奇。”
李行枝牵着严陌尘的手到了窗边,他看向了严陌尘,问道:“陌尘阿哥,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严陌尘:“外面。”
他总觉得自己比李行枝大,睡在外面的人就像是保护睡在里面的人似的,所以他选择了外面。
李行枝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了句“好。”便乖乖的上了床。
李行枝的睡姿很好,只是整个人都凉凉的,让严陌尘不是很适应,他们背着手严陌尘便往外面挪了挪。
李行枝轻轻的转过了身,眼睛紧紧的盯着严陌尘,盯向了严陌尘的脖子,那里要是留下些红色的印子,会不会更好看呢。
一阵幽幽的香在房间里弥漫着,被风轻轻的吹着,赶着,来来回回也在房间里荡了好久,悄悄的就裹挟着严陌尘入了梦乡。
严陌尘的入睡时间真是越来越早了,也越来越容易睡了,只一会就闭上了眼,呼吸逐渐趋于平缓。身后的人便轻轻是凑近了些,将他一把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梦里,还是那个熟悉的情景,依旧是许直言那里的吊脚楼,空空的,眼前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以及永远开着的窗户。
他睁开了眼,见到这些已经毫不意外了,只是这回身子能动的时间快了些,他便立即坐起了身,习惯性的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是一身的火红的苗服,身上的银饰正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而发出声响。
他起了身,这次热闹的锣鼓声还没有出现,他迅速赤着脚一脚踩在了地上,寒凉袭人,他微微打了个哆嗦,但步子依旧没有停反而更快了。
他直直的向楼下冲去,楼梯口,依旧是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莫婆婆,一身黑色的苗服,带着繁复的银饰,白首笑颜,正对着他招着手,也正与夜色合在一处,大半个身子看不清轮廓,只能见到泛着月色的银饰与那一张笑得和蔼又笑得诡谲的脸。
严陌尘这次没有停留,而是立即跑向了林子里,还是那条难走的路,脚下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像是踩在了下雨后的青苔上。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声,严陌尘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队人,正在不紧不慢的走着,只是应该距离越来越远才对,可却越来越近了,声音越来越大。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漫入严陌尘的耳中“红绳红线红嫁衣,山神娶妻及时行。”
红色绸缎装饰的轿子轻轻的晃着,红绸几乎不动,可轿檐下挂着的铃铛却在诡异的响着。
“叮叮当当……”阵阵入耳,严陌尘听的头疼,但他也不敢停下步子,而是加快了。
眼前突然闪过一瞬白色的身影,像是一只蛇,顿时严陌尘就提高了警惕,上次就是脚腕一疼,他就醒了。
他突然变了方向,向着蛇出现过的地方跑去。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的那样,脚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利齿咬破皮肤,他顿时倒了下去,只是再次睁开眼时,入眼的是一片红。
他微微动了手指,可没有任何反应,四肢百骸变得无比笨重,他垂了眼,见着的依旧是红色的苗服,身上带着精美的银饰,眼下,他俨然是在一顶红色的轿子里。
轿子身旁,突然传来了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嘻嘻,拦门不让走,要来就喝拦门酒。”
说话的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她扎着两个麻花辫子,辫子上还点缀着蝴蝶样式的银饰。
只是面上带着一只兽类的模具,像是狗的模样,却庄严神圣很多,颜色整体为黑色主调,红,白青装点着。
那孩子的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苗服,上面用红色的线绣着折枝,蝴蝶,枫叶的纹样,手里还提着一盏红色的纸灯。
抬轿的人笑着,轻轻的放下了轿子,轿子平稳落地,轿檐是铃铛轻轻的荡了荡,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声响。
一人一身穿着红色的苗服缓缓从那名白色苗服的小女孩那边的雾色里走出来。
墨色长发轻垂,身上银饰微晃,手里只拿着一碗看似酒水的东西,他抬了手,掀开了严陌尘眼前的轿子门帘,严陌尘先见到的就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还诡异的有点熟悉……像是……李行枝的。
他心里这样想着,下一刻那只手向他伸了过来,他就鬼使神差的伸了出去。
只是一出来他就傻眼了,心里涌上一阵恶寒,这不是李行枝,不是他认识那个李行枝,是那个对他……
严陌尘瞳孔轻颤,那人便抬起了严陌尘的下巴,将这碗的碗边对准了严陌尘的嘴角,然后缓缓灌下去。
严陌尘咬了牙,不是很配合,但那人手法实在太高,严陌尘还是喝了不少,一些没喝便悄悄的顺着严陌尘的下巴下去,蹭过轻轻滚动的喉结,最后,漫到了衣衿。
顿时眼角被呛的泛了红,眼尾带了泪,李行枝见到这样的严陌尘眼底多了几分欲色,看的露骨。
严陌尘下意识的想后退一步,这回倒是真的退了步,察觉到可以跑了后,他便立即转身就跑。
一旁的人都站在那里嘻嘻的笑,立即齐齐转身追了上去。
身上的银饰反着月光,发出清脆的声响,漫在山涧,随后的脚步声却是极轻,宛如猫般,几乎落地无声。
严陌尘一回头,就见到了一旁人的脑袋,脖子伸了快有一米远了,他便立即回了头,往前跑着。
雾气越来越大,借着月色,严陌尘也几乎无法分辨了,身后的脑袋越来越多,脚步声渐渐的清了些,像是落叶般声响是窸窸窣窣的。
一只手欲要攀上严陌尘的肩膀,严陌尘便往旁边偏了偏,只是这一偏便脚一滑,摔到了雾里去,多半要落在地上了,但诡异是没有传来疼痛,而是一阵温柔的寒凉。
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他抬头看去,才知道自己落到了李行枝的怀里,李行枝捧起了严陌尘的脸,轻声说:“严陌尘,你跑什么呢,你以为你能跑的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