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宽容却微笑：“原来如此。职责所在，维持秩序辛苦，但莫要失了本心才好。自然之道，贵在平衡与公正。”
他这番话，既是敲打，带着点神职人员的调调，听得守卫们连连称是，冷汗直流。
季澄和杰克牵着马，在守卫们敬畏又惶恐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河湾城高大的城门洞。
刚走出守卫听力范围，杰克就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季澄肩膀上，啧啧称奇：“高！实在是高！老板，你这手装神弄…咳，这手借势玩得漂亮！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
季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别贫了。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你对河湾城熟，接下来去哪？”
“跟我来！”杰克熟门熟路地领着季澄，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
河湾城的繁华扑面而来：
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可容数辆马车并行；
两侧店铺林立，从粮油布匹到珠宝香料应有尽有；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甚至能看到穿着奇特机械护甲的人！
季澄心中暗叹，这才是真正的异世界大城市风貌。
巨橡镇的丰收祭市集与之相比，不过是个热闹的乡村集会。
很快，杰克带着他在一家石砌旅馆前停下。
“‘就这儿吧。位置好，离城门近，也方便打听消息，关键是老板嘴严。”杰克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两人安顿好马匹，开了两间相邻的客房。
刚把行李放下，杰克就搓着手，凑到季澄房间：“老板，那个……拍卖会的事儿。入场券得先弄到。”
“需要多少？”季澄问。
“一百金币。”杰克伸出食指。
季澄眉头皱了一下。
一百金币？
这仅仅是入场的门槛？
他离开巨橡镇时，带走了戏班能动用的半数流动资金——五十枚金币，这已是丽芙她们能挤出的最大数额！
若非昨夜那笔“横财”……
他掏出钱袋，数出金光闪闪的钱币推给杰克：“只是入场资格就这么贵嘛？”
杰克麻利地收起金币：“老板，那可是一年一度的大拍！能进去的，要么是贵族豪商，要么是实力强大的超凡者。一百金只是敲门砖，保证你有资格坐在大厅最外围。里面的东西？”
他咂咂嘴，“魔兽幼崽？珍稀材料？魔法物品？起拍价低于一百金的都算稀罕！您看中的那几个小可爱，没个五百金，想都别想。这还是我有门路能弄到位置，不然光有钱，没身份没引荐，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季澄沉默地点点头。
五十金币已是戏班半数家当，而在这里，连一个像样的拍卖品都未必买得起。
现实的巨大差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资源的紧要。
“知道了。速去速回，注意安全。”
“得令！”杰克揣好金币，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季澄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
与其枯坐，不如主动探索这河湾城！
离开旅馆，季澄随着人流最密集的方向漫步。
他很快来到了一条更加繁华的商业主街。
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街道中央驶过；街角甚至能看到一些橱窗里摆放着闪烁着微弱魔法灵光的物品，或是结构精巧的自动机械鸟、音乐盒，引得路人驻足围观。
他一边走，一边悄然开启了元素视野。
他刻意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售卖超凡物品的隐蔽角落和地摊上，希望能有意外发现——就像小说里的赌石主角一样。
走过几个售卖普通工艺品和农产品的摊位，季澄在一个专卖禽蛋和活禽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正吆喝着“新鲜河湾走地禽蛋，营养丰富！”
季澄的目光，被角落里一筐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椭圆型禽蛋吸引。
在元素视野下，绝大部分禽蛋都只有极其微弱、散乱的生命气息和基础元素残留。
然而，其中一个布满细微褐色斑点的蛋，内部流转着异常精纯且活跃的赤红色火系元素！
季澄心中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随意地指着那筐灰蛋和其他几种蛋：“老板，这些蛋怎么卖？看着挺新鲜，买些回去尝尝。”
“好嘞！灰斑雀蛋，两个铜子一个；青头鸭蛋，三个铜子；这边的大的是铁羽鸡的蛋，五个铜子一个！您要多少？”老头热情招呼。
“看着都不错，各来几个吧。”季澄装作挑选的样子，将那个有火元素流转的灰斑雀蛋混在其他十几个蛋里，一起买了下来。
随后，他又走进一家成衣铺。
河湾城的服饰风格比巨橡镇更加多样化和精致。
季澄凭借远超时代的审美眼光，挑选了一套剪裁合体、用料上乘的深色长袍，搭配修身长裤和一双皮质短靴。
靛蓝细麻长袍熨帖地裹覆着他挺拔如松的身躯。
袍子毫无金银绣饰，仅凭极致简约的剪裁与流畅如水的线条便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
腰身那处一道细微的收束，恰到好处地彰显了充满力量的身躯。
浓密的黑发被随意拢在脑后，几缕不驯的发丝垂落额角，拂过他光洁的额头。
肤色是久经劳作与阳光洗礼后的小麦色，此刻被充沛的魔力共同滋养，透出健康的莹润光泽。
焕然一新的季澄走在回旅馆的路上，果然频频引来路人的侧目和低声议论。
出色的外貌、独特的气质、得体的新装，在繁华的河湾城街头，也如同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然而，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一堆禽蛋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拥有微弱火元素的灰斑雀蛋上时，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他发现了它，买下了它……
然后呢？
他好像并不会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