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英汗颜。

幽暗的房间里，发着白光的手机屏幕，又蹦出一则消息。

【金旺：三言两语讲不清，明天午休食堂见。】

向英看见这句结束语，无力地歪倒在床上，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噔噔噔——”

门外响起不合时宜的敲门声，这道急促又沉闷的声音将向英吵醒，她下意识伸手掀开被子，爪子碰到被子时反应过来，她不是人了。

再次打开门时，宗牧一脸神色不耐的站在门外，目光如炬般盯着她走出来，向英头一次见宗牧的表情这么难看，上一次没控制住咬人时，宗牧的脸色都没发生变化，再上一次停车场揍人时，他的脸色都没这么可怕。

是她惹了什么祸吗？

向英迟疑地站在门口回想了好一会，实在没想起来她最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如果说作为一个受雇的女仆住在宗牧家，她既没有做到尊重宗牧，也没有履行应有的职责。今天甚至外形不受控制，没能变回兽人模样，不能做出三餐，全靠宗牧自己丰衣足食，顺带把她的饭一块做了。

难道是宗牧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赞同市场上哪有她这样的女仆，思前想后前来批评她？

“出来。”宗牧沉声道。

宗牧毫无起伏的语调，与平时没有太大区别，可向英硬生生听出不对劲。

她不再磨蹭，大步迈出房门，自认为没干半点问心有愧的事情。

“谁让你进我房间了。”宗牧居高临下地低头俯视着豹猫，宗牧第一次在停车场见这只猫时能看见背部若隐若现的脊骨，最近豹猫的身型日渐圆润，轻盈不再，只剩下灵动。在冷光的照耀下，皮毛闪着金色的光，眼神充满防备的看着他。

听见这声质问，向英挺直身子昂起头，直视着宗牧的眼睛，眯起眼不屑的看着他。

谁稀罕去他的房间，就算给钱求着她踏入宗牧的房间一步，她也不感兴趣。

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贼喊捉贼？

向英从宗牧身边绕过，走出长廊跳上餐桌，平视着宗牧，表情认真地摇头否认污蔑。

可以嘲笑她兽型不稳，但是不能凭空陷害兽人清白！

“那这张撕碎的照片怎么解释。”

宗牧快步走到餐桌旁，将一张四分五裂的照片拍到桌上。向英歪着头看过去，又是一张全家福的照片，这张合影只能勉强看清另外三个人的脸，照片上小男孩的脸被抓花，整个照片咬得凌乱不堪，充满齿痕。

又是全家福，向英猛地回想到打扫书房遇到的照片，那张倒扣起来的合影，这两张照片看起来属于同一个系列，只不过这张照片上的四个兽人穿着和外貌更为更为年轻。

那这张看不清面孔的小男孩，一定就是宗牧。

向英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宗牧的五官，上次她就觉得他们一家人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全都板着一张脸，仿佛有兽人拿着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威胁他们，敢笑就死定了。

向英抬爪想近距离研究这张照片上四个人的不同之处，却出现一只手将她的右爪紧紧握住，她动弹不得，三只脚站在原地。

“照片上出现的爪痕和齿印，我有理由怀疑是你出于泄愤毁坏这张照片。”

宗牧脸色阴沉的盯着向英，手心禁锢住向英的前爪，随着豹猫的扭动，他收拢着掌心攥紧豹猫的腕骨，与人形相比这只豹猫是多么弱小，稍稍再用点力都能折断她的骨头。

擦，这个狗又抽什么疯。

那她还怀疑这照片上的爪痕指不定是宗牧自己抓的，大家都有爪子和犬齿，休想在这里栽赃，故意寻个罪名安插在她头上。

向英大力地摇头否认，都快甩出螺旋桨的形状，可前爪传来一阵阵挤压感，她不适地用力往后缩回爪子，试图变成一根绣花针从宗牧手中抽出来，可她到底不是一个物件，实在受不了这种逮捕的感觉。

这个狗真是油盐不进，现在真是有嘴也说不清，向英改用后腿猛蹬宗牧的手背，一边大声用方言咒骂宗牧，脖子上顶着的那玩意真是脑袋吗？

见向英拒不承认，宗牧捏了捏眉骨，看着桌上的照片沉思，照片上方乱七八糟的爪痕印记仿佛在耀武扬威，他看着向英的前爪，若有所思地将照片的一角拿起，又抓起向英的前爪，对准照片上爪痕的印记一一比对。

前爪的大小和照片上的爪印完全吻合，出奇的一致。

靠。。。。

向英原本不耐烦地斜眼睨着宗牧，见此情形，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做过这档子事，这个照片难不成真的是她干的。

“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宗牧将餐桌边的椅子拉开坐下，又问道，“为什么要撕毁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