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随云一时间没搞懂发生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原本钳着她的手已然松开,赵恪跟一团软肉似的栽在地上。
并没有很多的血喷出,因为箭镞堵住了伤口,只一两滴温热鲜红的液体溅在她脸上。
已足够令她心胆俱寒了,因她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虽然给惠妃炖过鸡汤,又用不着她亲自动手。
可怎么会是赵恪中箭?莫非赵新娥射偏了?
她顾不得思考,几乎连滚带爬逃到赵睢身侧,唯恐又要被当成人质。
赵睢目光温暖,语气却带戏谑,“瞧你一身泥污,跟个母猴子样。”
自是为了缓和气氛,帮她消除紧张。
阮随云没好气,“你也好不到哪去。”
说她像母猴子,光秃秃仅着里衣的他岂不是只公猴子?
两人一样狼狈。
赵睢上前一步,巧妙地将阮随云护在身后,向赵新娥抱拳,两人隔着鸿沟遥遥相望,“公主大义。”
称其为公主,自是以赵新娥出嫁时的身份而言,视她为大周子民。
他自然看得出那箭并未射偏,就是冲着赵恪去的。
虽他想不出赵新娥临阵倒戈的情由。
赵新娥笑了笑,“告诉你父皇,我不欲生灵涂炭。”
显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是景朔帝的养女,更不承认这份父爱。
只是以一个统治者的眼光审时度势。
姑且不论真假吧,她确实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同盟。
赵睢不露声色,“如此,请阏氏随我回京述功。”
倘若赵新娥求和的心是真的,正好商定盟约、划江而治,终结大周与漠北这么多年的干戈。
倘若是假的,也可来个瓮中之鳖。
赵新娥不知看没看穿赵睢意图,摆手道:“免了,区区举手之劳,何足挂怀。”
忽地嫣然一笑,“等六殿下当家做主的那天,再来谈合作一事罢。”
赵睢目送滚滚烟尘远去,神色凛然。
这位堂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明知此话会引来什么后果,却还是说了。
就知她不会白白帮忙。
阮随云为他披好甲胄,却见赵睢起步来至赵恪身旁,探了探鼻息,又翻衣检查伤势。
为了避嫌,阮随云并未凑近,但听到一声叹息,就知道赵恪命是保住了。
显然也是赵新娥有意为之,避开要害——若轻易帮赵睢除掉竞争对手,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阮随云撇撇嘴,“诡计多端。”
若赵新娥动手杀掉赵恪,景朔帝固然会怀恨,为两国局势着想却也无可奈何,哪知赵新娥又把麻烦踢回来。
赵睢却没法下狠手,落个兄弟阋墙的污名。
然而阮随云这样不加掩饰,直指赵恪为麻烦,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些,可见她这几日提心吊胆,精神极度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