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两公里半,”影七的声音在幽暗中割开一道口子,冰冷而确定,“废弃机库群外围。巡逻队换防间隙有五分钟盲区。”
影一沉默点头,目光扫过塔内。启谦蜷在角落,疲惫的小脸上沾满污迹,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握紧小拳头。影五仅存的右手搭在腰间半截合金条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未愈的伤,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疼痛。
“走。”影一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撤离如幽灵滑行。影七抱着昏沉的启谦,影五在前开路,断臂处的绷带被汗水浸透。影一殿后,每一步都踩在废弃金属和腐烂垃圾的缝隙之间,无声无息。叶坊区的污浊空气如同黏稠的液体包裹着他们,黑暗中无数窥伺的眼睛似乎无处不在。当影五猛地停下,举起唯一的手掌示警时,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和汗臭混合的气味,裹挟着几个摇摇晃晃的黑影,从一条堆满废弃能量罐的窄巷里堵了出来。
“嘿……跛子……还有这……小崽子……”为首的家伙醉醺醺地挥舞着扳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影七背上的启谦,“好东西……给爷……”
影五的身影在对方最后一个字落地前已经动了。没有呼喝,只有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响。半截合金条在他仅存的右手中化作一道致命的灰影,精准无比地刺入醉汉的咽喉,将污言秽语永远钉死。温热的液体喷溅在锈蚀的墙壁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另外两人惊骇的酒意瞬间化作冷汗。影一的身影如同从地面升起的鬼魅,一步便切入两人之间。错身而过,反手一记掌刀劈在左侧那人喉结,骨裂声清晰可闻。同时右腿如鞭,带着身体旋转的余势,狠狠抽在右侧混混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瘫倒。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巷子里只剩下三具迅速冷却的躯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影五喘息着,将合金条从尸体上拔出,带出一串血珠。他单臂用力,将离得最近的一具尸体拖到废弃能量罐后面,动作有些踉跄。影一沉默地处理着另外两具。
启谦不知何时醒了,小小的身体在影七背上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那暗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影七感觉到背上的僵硬,空出一只沾着油污的手,用力按了按启谦攥紧的小拳头。
“闭眼。”影七嘶哑的声音贴着启谦的耳朵响起。
启谦猛地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影七满是汗味和铁锈味的后背。影七背着他,踩过渐渐蔓延开的冰冷血泊,踏入了前方更为浓重的黑暗。影五和影一迅速处理完痕迹,如同三道被黑暗吞噬的剪影,无声地汇入通往西北的污秽迷宫。塔外灰蒙的天空,终于透出一点病态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