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你既不敢承认心动也无妨,我自然有办法。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心意。”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楚温酒,好似要用视线把他刻在自己的心上。
“我还有很多时间,不着急。无论你是楚温酒还是照夜。”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楚温酒自然没有听到这些话。他扫了一眼气势迫人的盛非尘,然后冷漠地笑了起来随即站起身来,看向远方。
太阳已经出来了,露水坠入清泉,惊碎了一池倒影。
在盛非尘视线未及之处,楚温酒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清泉碧透,他走到了泉边,蹲下洗漱,却看到了那泉底一枚碧透的青光石。他不动声色地用冰蚕丝勾住了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冰凉的触感烙进了掌心。
他鬼使神差地捏住了那块小石头,仿佛那是不可示人的秘密,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愫。
他好像要把昨天晚上的一切都当作是眼前这枚石头一般。珍重地把这枚青光石收进了锦囊之中。
因为时间紧急,盛非尘并没有带楚温酒去皇甫京都郊外的皇甫山庄,反而是直接来到了武林盟。
楚温酒并不是初次踏入此地,早早换好了装束。
武林盟朱门高悬,门前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盛非尘身着霜色锦袍,黑发金冠,周身贵气四溢,气势迫人。一进门便被守门的弟子迎了上前去。
楚温酒则一身青衫纶巾,扮作书生,轻扇掩面,半垂着头跟在身后。
他易容换了一张生面孔,腰间银链换成普通布带,低调至极,冰蚕丝镯子藏于宽大的袖中,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静待时机。
再过两日便是十五,武林盟会即将举行,武林盟内更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相比于平日里的嘈杂,如今的喧嚣更是多了一倍,所有的客房都住得满满当当。
楚温酒跟着盛非尘来到了武林盟内第四层的客房。刚踏入门廊,便见盛非尘向仆役只要了一间房。
当值仆役见是盛非尘,立刻点头哈腰地将二人引至上等院落:“盛公子请安置此处,往前便是长老与盟主居所,便于您进出议事。”
仆役恭敬补充道:“盟主今夜歇在盟内,明日武林盟会的器物都已备妥,届时自会有人来请公子,还请公子安置好后与我去前院。”
盛非尘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仆役退下时,目光在楚温酒易容的普通书生脸上短暂停留,见他默不作声,便识趣地告退了。
楚温酒推门入内,挑眉看向盛非尘:“只一间房?”
盛非尘自然不语,不敢说出心里话,反而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昆仑令,解释道:“武林盟鱼龙混杂,你记着,你须得与我同处,方能安全。既然一定要与我前来,那便听我安排!”
他绕着房间检查窗棂暗格,然后转身盯住楚温酒道:“记着,不要乱跑,也别踏出房门半步。”
“若我偏要出去呢?”
楚温酒笑了一声,然后眼眸瞬间冷了下来,他甩了甩衣袖,冰蚕丝镯在袖中若隐若现:“那如果我就不听你的话呢?就要出去呢?你怎么办?”
楚温酒避开对方关切的眼神,好笑地抬眼看着他。
盛非尘为难地皱起眉头,然后走近了两步,正要拉住他的手腕。
楚温酒拂开了他的手,笑了笑,晃着袖中的冰蚕丝镯,道:“盛大侠好大的威风,我可真怕呀。我现在可是一个文弱书生,自然是该留在这的。”
盛非尘的脸色冷了几分,他认真地说:“我们一路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眼下各门各派齐聚,人员混杂。你就呆在这,听我的,万万不可自作主张去打探消息。”
“武林正道名门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此,这样大的武林盛会,魔教一定也会细作混入其中。”
“想救你义父,就听我的!”
盛非尘猛然攥住了楚温酒的手腕,摩挲着他的脉门:“你,听懂了吗?”
楚温酒挣开手,垂眸时眼底翻涌的暗芒转瞬即逝,笑了笑,然后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暗流在相触的视线中涌动,楚温酒垂手,退进阴影里坐下,算是许了诺。
等盛非尘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一盏茶的时间,楚温酒立刻转身推开后窗,足尖一点便要掠上屋檐,准备飞身而出。
“楚公子留步。”
月白身影自竹林晃出,苏怀夕耳垂的玲珑玉坠随步伐轻颤,她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楚温酒脸色微变,控制身形,正要飞身离开。
苏怀夕却好似预判了他的预判一般,忽然掷出三枚金针,直射过来。
楚温酒冰蚕丝肃然出鞘,裹住了金针,然后他翻转而下,一声清脆的碰撞在竹叶沙响之中,那金针与冰蚕丝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楚温酒笑了一下,然后收了冰蚕丝,走了过去,和苏怀夕打招呼:“苏谷主好巧啊,你如何也在武林盟。”
苏怀夕抬眼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无奈:“还不是盛非尘。”
谈到这人,苏怀夕脸色有些不好。想起今天她出现在这儿,也是收到了那人的传信。
他倒好,撂挑子说去干正事了,把这人丢给自己了?
苏怀夕一提到那人脾气就有些不好了。苏怀夕抱臂倚在廊柱上,无奈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楚温酒:“他倒好,去逍遥自在,反而却丢给我个差事,留我在这看着你。”
楚温酒眉眼一定,突然就明白,苏怀夕话里的意思。一定是盛非尘怕他乱闯武林盟,所以才把她请过来的。
“老娘真不知道是他欠我的,还是我欠他的。明明是他欠我一条人命,反而我变成了他的下属,搞得我成天为他上下奔波。”苏怀夕无奈地摇了摇头,满是面对损友的无奈。
说罢,她忽然凑近打量楚温酒的易容,有些嫌弃:“你这张脸,换得越来越丑了。”
苏怀夕走近看着楚温酒,弯下腰来,蹙着眉头微微摇头。
楚温酒喉头微动,“那倒是我的不是了,伤了谷主的眼,下一次,我一定找个俊俏小生,让谷主好好看看。”
苏怀夕满意地笑了两声,忽而话锋一转好似想起了什么,立刻直起腰来,倚在一边,促狭着眉眼打量着楚温酒,问道:“你们俩出去这么久还能再在一起,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她微微挑着眉,显得兴味十足。
“听说……你们俩在山谷待了整夜,总不会只是看萤火吧?”
楚温酒听到这句话,呆愣在了原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