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这个东西，我……”

“哎呀，就是给你求的护身符。”

姜亦舟看着护身符两秒、三秒，然后就放进口袋收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后面的日子姜愿安都喜欢出现在姜亦舟的身边，姜亦舟写作业时也喜欢坐在身边。

“你这数学题怎么长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就是有好多，好多字母啊。”见姜亦舟一直看着自己，姜愿安声音越说越小。

“你有学过数学？”姜亦舟手放进了口袋里紧紧抓住那块护身符。

“在网上学的，爸爸妈妈说有时间请人给我补习，我没事在家也会看看网课。”

姜亦舟沉默片刻，然后说：“你学到后面就知道了。”

除了写作业姜愿安要跟着一起，姜亦舟出去买东西，散步，她都要跟着，甚至还打算去接姜亦舟放学。

后面姜亦舟开始躲着姜愿安，她其实受不了天天和姜愿安待在一起，出事之前本来也没有和这个姐姐形影不离，出事之后和性情大变的姐姐接触更是让她每天疑神疑鬼。

说到姜亦舟对出事之前的姜愿安的了解，其实也不是很多。还小的时候，她就被送到奶奶家，奶奶对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毕竟当自己儿子愿意生二胎时，奶奶还是很开心的，以为终于能盼来一个孙子，没想到还是一个女孩，只是这次是个健康的女孩。可也是因为是一个健康的女孩，姜永义就不打算再生了，毕竟有一个健康的小女儿，大女儿以后也就有人照顾了。

小时候姜亦舟一直期盼着爸妈能把自己带在身边，就跟姐姐一样，但是这个愿望一年又一年地落空。等来的是奶奶身体不好，去姑姑家住，姑父是个酗酒后就喜欢打人的中年男性，姑姑是个只在乎自己儿子又不愿意离婚的人，在姑姑家生活的那几年，她成了姑姑家婚姻得以延续的出气包，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呼救，爸爸妈妈回来了，发现了她身上的伤口。

她以为她可以逃了，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了，但却是妈妈哭着抱着自己，说着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舟舟，爸爸妈妈现在并没有办法把你带在身边，你去外公家生活一段时间好不好，等爸爸妈妈安定下来就接走你。”

当年小小的姜亦舟明白了什么是希望被打碎，她哭了，嚎啕大哭，她求妈妈，求爸爸，能不能把她带走，她很听话的，会洗衣服，会洗碗，还会拖地，她吃的很少，能不能把她带走。可是她的哭声可能吓到了姜愿安，所以，姜愿安也开始哭。妈妈前一秒还在抱着自己，可是听到姜愿安哭后，立马转身去安慰姜愿安，哪怕那时候，姜愿安身边已经有爸爸在哄了。

最后姜亦舟还是被送到了外公家里，她最后见到的就是爸爸妈妈牵着蹦蹦跳跳的姜愿安上车离开，隔着窗户她看见姜愿安边笑边流着口水，妈妈立马用纸巾擦去了。她发现自己眼前有些模糊，抬起手用衣袖擦去眼泪，强迫自己不要哭，爱哭的小孩不讨喜。

哪怕后来爸爸妈妈接她回家了，爸爸妈妈时常说她和姜愿安是亲姐妹，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可和姜愿安做成爸妈眼中的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她还是做不到。

在这个家里，姜愿安是全家的中心，她只需要吃好喝好睡好就行，自然也不需要注意到家里来了个新面孔，即使这个新面孔还是她的亲妹妹。而姜亦舟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和从来没生活过的姐姐相处好，她自己每天都要上学，寒暑假也要去辅导班，而姜愿安每天就吃吃喝喝，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玩，还有人一直照看着。只有爸妈回来时他们才会有机会一家四口坐在一起。所以几年她们基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现在，姜愿安性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翻转，每天没事就黏在姜亦舟身边，姜亦舟觉得不习惯很正常。可是躲着是没用的，毕竟家里总共也就只有三层，两层是地面，一层是地下室，外带一个小院子，不管姜亦舟在哪，姜愿安总能找到她。

“你为什么总要跟着我？”这天，姜亦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无聊啊。”姜愿安撇撇嘴，“我从早到晚就在这个家里，根本什么事也没有，既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就算天天看手机，看电视，也是会无聊的。”

虽然姜亦舟并不能感同身受，因为独处会让她觉得安全，也不会觉得无聊，但还是站在姜愿安的角度安慰道：“等你伤完全好了爸妈说就会找人教你学习的。”

“绷带究竟要什么时候拆啊，我感觉身上要发霉了。”姜愿安就差在姜亦舟床上打滚了。

“要不你去院子转转，等这个写完了我们去玩五子棋。”

“那我还是在这等你吧。”

姜亦舟看着在自己房间根本坐不住的姜愿安，不由皱眉。

“不想出去，一出房间阿姨就要跟着。”姜愿安毫不客气地躺在了床上，又想到了什么就起身抱怨，“你当时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你要是说话，我就不用一直被阿姨盯着了。”

面对姜愿安那双将要溢出怨气的眼睛，姜亦舟选择偏头不看，“你以为我说话有用吗，我就算说你可以独立，你以为他们就会放心吗？”

“我不管，反正你害我变成这样的我就要缠着你。”

姜亦舟深呼了两口气，放下笔，“走，陪你下五子棋。”

“好！”姜愿安从姜亦舟的床上弹起来，牵着姜亦舟就往一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