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结束，一行人又准备去河边吹风消食。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张开华靠在河边的栏杆上，旁边的柳枝随晚风轻扬，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真的很痛苦，我们班上只有两个女生，另一个女生还和同班同学谈了恋爱，我要不就是当电灯泡，要不就是一个人。我其实想当电灯泡的，但是我跟那个女生又没有那么熟，她和男朋友暑假就聊上了，开学见面就确认了关系，我和她还不是一个宿舍的，我也不好意思插在两个人身边。

但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真的很难受，我知道没有什么人会关注我，但我还是觉得会有无数双眼睛发出灼热的视线，不断炙烤我的脊背，让我抬不起头。我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我也去谈恋爱了就好了。刚刚我说谎了，其实学哥喊我时我知道去的基本都是我们院的男生，我当时其实也在想，万一呢，万一谈上一个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了。”

张开华整个人缩了起来，像是没有力气只能靠在栏杆上，姜亦舟上前揽住她，听她继续开口。

“我现在还是很后怕，我当时上头了，竟然和那么多男生一起喝得烂醉。”

方初七走向前，握住张开华有些颤动的手，“没事，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

“以后注意了就行。”徐明意说。

姜亦舟感觉到张开华有些啜泣，下一秒，她的泪水滚了下来。从口袋拿出纸巾，姜亦舟安慰：“一个人可能会觉得孤独，但是不用急着找其他人来陪自己，其实校园里一个人行动的人很多，尤其是去图书馆的那条路上，是不是很多都是一个人呢？”

张开华沉默地点点头。

姜亦舟其实想说有时候一个人独处才更能找到自己的心中所想，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什么事都和别人一起反而更容易随波逐流，隐藏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可是不可避免的，什么事都是一个人就是会感觉得到孤独，尤其对生活在一堆男生之间内心不够自洽的女生来说，会有一种很深的孤立感。

“你看，你平常上课一个人可以更好地听讲，下课不是还可以回到宿舍和我们一起吗？”姜亦舟选择从另一个方面进行劝说。

张开华噗嗤笑出了声，她眼角还泛着泪花，“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有一点点难受，现在好多了。”

看着张开华笑了，一行人也放下心来，准备回宿舍了。

但是姜亦舟没打算和室友一起回去，就让她们先走，自己又沿着河边散步，直到看见了一个身姿挺立的男生站在河边，是程既白。

“你怎么一个人走到了这边？”程既白看着姜亦舟，胳膊放在栏杆上，微微侧头。

姜亦舟笑着缓缓走近，“刚刚和室友吃完饭，看着都到这边了，就想着来找你。”

两人一起走进小店里，店里依旧没有什么人，货架上的木雕可能会看出有一些变化，但姜亦舟还是有些好奇。

“你真的能赚到钱吗？”

“目前还没有。”程既白手上倒一杯茶，摸着温度刚好，就递给了姜亦舟。

“那你靠什么过活？”姜亦舟抿了一口茶水，有丝清甜充溢口腔，倒没多少茶的苦涩。

“存款。”

姜亦舟抬眼望向程既白，有些好笑，她以为他是那种做什么都胸有成竹的人，一般不做有风险的事。可能是看出来姜亦舟的想法，程既白盯着姜亦舟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着：“先做着，实在赔穿了就去上班。”

姜亦舟微笑着点点头，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选在青城大学是因为这里有认识的人吗？”

听到这话，程既白稍稍抬头，作思考状，“你是想让我回答你，还是想知道除你外，我是不是认识其他人？”

“我有一次看到你和我们辅导员沈青云一起。”

“她当时来找我，我才知道她也在这个学校，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姜亦舟低头，视线扫过柜台上的商品，“我可以定制一个吗？”

“你想定制什么样的。”

“两颗并肩的大树。”

程既白拿出白纸，铅笔随意勾勒两下，一副简单的示意图就出来了。他想问一些细节，但是他提什么姜亦舟都说好。

“是还没想好吗？”

“是有两棵树就行，其他你看着发挥。”

程既白应下，但告诉姜亦舟可能需要久一点，现在没有合适的椴木，需要去找一下木材厂。姜亦舟并不在意，只在店内打量了一番，有些好奇原来那只橘猫去哪了。

“那是附近的流浪猫，我上次带它去绝育了，后面就再也不理我了，也不出现了，不清楚跑哪去了。”程既白眉头微蹙，无奈地解释。

姜亦舟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也不想着找人代你送去绝育呢，现在人家记恨上你了吧。”

程既白抿唇：“我也找不到人替我去送。”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程既白一向没什么朋友，现在在青城大学更是熟人也没几个。

一晃神，姜亦舟手里变出来两张植物园的门票，“群里抽奖中的，可以陪我去看看吗？”

程既白看着那一抹绿有些愣住，姜亦舟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反应过来，“你不和你同学室友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