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天阴沉沉的，姜亦舟感觉更困了，但是她又坐在第一排，根本不敢打瞌睡。无奈之下，拿起圆规紧紧握着，用尖尖悄悄靠近大腿，随后刺痛传来，脑袋清明一瞬。

分针走啊走啊走啊走，在不知道第几声鸟鸣后，下课铃响了，得以课间休息十分钟。徐明意起身去教室后面的手机袋拿手机，刚想问另外两个室友要不要用手机，就见她俩脑袋一低趴桌子上睡着了。

中午，抱着画图板，背着书包的几人准备直接回宿舍。

“我以后要回了高中一定要跟我学弟学妹说，大学真的很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方初七有气无力地说着。

“还要跟他们说上课哪有什么手机袋，可以随便玩手机的。”姜亦舟跟上。

徐明意噗嗤笑了出来，“你俩是不是有点坏。”

“我们淋过雨。”“就要把后面的伞撕掉。”

两人一唱一和，随后对视，哈哈大笑。

后面的课程有些繁重，姜亦舟只能上课，赶专业课作业，编水课论文，调戏程既白，然后周而复始。等到稍稍没课了，就要面临期末周。

结束最后的考试，宿舍里的人都要回家了。其他人回家都是带着想念和兴奋，越靠近家越开心。

她们回家后会和家人拥抱吗？会说我想你吗？姜亦舟这样想着。可是离家越近，她内心的愉悦越快消散，然后替换上一种名为孤寂与沉重的情绪。

家里其实变化不大，只是院子里的草在疯长。走进屋子，姜亦舟突然觉得客厅好大啊，是宿舍的好多好多倍，空得有些渗人。房间的被褥是冰冷阴凉的，空气中是一种长时间不住人特有的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一种难以抑制的伤悲涌上心头，她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一刻都不想待。

她冲出大门，不去管行李箱还在客厅直立着。

“姜亦舟，姜亦舟。”

姜亦舟停下，恍惚地抬头，却看见程既白正弯下身来注视着自己。

“我来给你送大树。”他轻声说道。

姜亦舟接过礼品盒，什么话也没说，有些愣愣的往前走。程既白就一直跟在身边，也没询问，就只是陪着她往前移动着。

“你效率看起来不太高的样子。”姜亦舟反应过来是上次自己定制的大树木雕，勉强勾起唇角说着。

“早就好了，只是你有些忙，想着你也应该不急着要，直接寒假放假给你送来了。”

程既白笑着询问：“现在出来是要买东西吗？”

姜亦舟下意识摇头，又点头。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在超市里胡乱逛着，程既白已经往小推车里放入了很多食材。姜亦舟不经想问：“你是要做大餐吗？”

“是想做点好吃的，但是一个人吃不了太多，你要跟我一起分担一下吗？”

姜亦舟沉默。

“那……”

“好呀，还是去我家吧。”

程既白一愣，但还是笑着应了。

姜亦舟看着推车里的胡萝卜说：“不喜欢吃胡萝卜。”程既白伸手将胡萝卜拿出。

“不喜欢吃姜蒜，但好像加姜蒜会更好吃些。”

“那我们把姜和蒜切大块一点，最后出锅挑出来。”

“程既白。”

“怎么了？”

“没什么。”

因为厨房也有一段时间没用过了，所以姜亦舟和程既白先进行了清洁，随后程既白炒菜，姜亦舟洗碗洗盘。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餐桌。

“就当庆祝一下。”程既白倒了两杯饮料。

“庆祝什么？”姜亦舟问。

“庆祝你度过了第一个学期的大学生活，”程既白将杯子放到姜亦舟手边，“结束高中生活，独自一人去大学报道，然后在陌生的环境学习交友，很值得庆祝一下。”

姜亦舟和程既白干杯后抿下一口橙汁味的饮料，很甜，凉凉的可以去除燥意。

饭菜一如既往地好吃，恍惚间，姜亦舟会看见姜愿安靠坐在椅子上揉揉肚子。

“要是姜愿安在就好了。”姜亦舟嘀咕着。

“面对她喜欢的菜，她会吃到撑的。”程既白注视着空着的椅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收拾完碗碟后，程既白环视客厅，问：“这家里该清洁一下吧？”

姜亦舟点点头。

“明天会找阿姨来的。”

程既白离开后，姜亦舟将礼品盒拿到了房间，从前摆满课本的书桌现在干净到有些单调。

打开精致的包装，枝干相交缠绕，根系相连，并肩而立的两棵树映入眼帘。将它放在书桌上，原来的老鹰木雕旁边，房间竟也生出几分生机，不似刚回来时那么空荡，了无生气。

这一夜，姜亦舟睡得很不安稳，等到早上醒来时看到外面阴沉的天时心情更是跌了又跌。不想起床去到客厅，她就在床上翻来翻去看手机，但是肚子又咕咕叫，一狠心，她翻身爬起来，开始自己做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