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看什么呢?”谢澜好奇地问。
谢明昭没有立刻回答,她松开谢澜的手,小心地拨开落叶,仔细看了看那几朵黄褐色的蘑菇。她内心甚是欢喜,竟然是鸡油菌。一种常见的、味道鲜美的可食用菌,虽然个头不大,但在这青黄不接、家里捉襟见肘的时候,无疑是改善伙食的好东西。至于旁边那些颜色鲜艳的红蘑菇,她一眼就认出是剧毒的毒蝇伞。
她蹲下身,小心地避开那些毒蘑菇,只采摘那几朵确认无毒的鸡油菌。
“阿辞!你做什么?”王氏走在前面,回头看到孙女蹲在草丛里摘蘑菇,立刻出声阻止,声音带着紧张和严厉,“快放下!山里的蘑菇不能乱摘!有毒!会死人的!”
秦梅和谢蕴也紧张地看过来。
谢明昭站起身,手里捧着那几朵小小的鸡油菌,走到王氏跟前,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平静:“阿奶,您看,这种蘑菇没毒的,可以吃。”
王氏狐疑地看着孙女手里那其貌不扬的蘑菇,又看看旁边那些颜色鲜艳的,眉头紧锁:“你怎么知道?小孩子家家的别胡闹!以前村东头老李头家的孙子,就是乱吃蘑菇……”
“阿奶,”谢明昭打断阿奶的担忧,她早就想好了说辞,眼神带着点“回忆”的认真,“之前陪娘去县城抓药,在菜场边上,我看到有老农卖这种蘑菇,很多人围着买呢。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长这样的。”
她这么一说,秦梅倒是隐约有点印象了,似乎是有那么一次,在县城菜场外围,确实见过有人卖些山货,其中好像是有类似的蘑菇。她不确定女儿是不是真记得那么清楚,但看女儿说得笃定,又想着女儿平时虽然内向,却很少说谎,便迟疑地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娘,阿辞记性是好。”
王氏将信将疑,看看蘑菇,又看看孙女认真的小脸,再看看儿媳。
这时,一旁的谢蕴也开口了:“娘,阿辞既然这么说了,又在菜场见过,想必……是没毒的?小心点,只吃她摘的这种?”
听到儿子也这么说,王氏最终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唉……那行吧,回去我仔细看看再煮。千万不能乱摘别的,听见没?”
“嗯!”谢明昭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朵珍贵的鸡油菌用衣襟兜好。谢澜好奇地看着,只觉得阿姐真厉害。
一家人继续往山下走,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轻松了些许。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们距离自家院门还有几十步远时,眼尖的谢澜指着家门口叫起来:“阿娘!阿姐!看!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自家院门紧闭,但在门旁的墙根下,却蜷缩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秦梅心头一跳,快步走上前几步,看出是熟悉的身影时,试探着唤了一声:“小妹?”
听到声音,蜷缩在墙根下的女子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年轻却写满憔悴和悲伤的脸,眼眶红肿,脸上泪痕交错,正是阿奶嫁到别村的女儿——谢慧。
“娘!大哥!大嫂!”谢慧看到走来的亲人,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脚发麻,一个趔趄。她身边的男孩也怯生生地跟着站起来,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慧儿?”王氏看清是自己女儿和外孙,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几步上前扶住女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回来了?快起来!快起来!”她心疼地打量着女儿狼狈的样子和外孙懵懂的小脸,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秦梅也赶紧上前帮忙,一边拍着谢慧身上的尘土,一边对谢明昭说:“阿辞,快帮忙开门。”她心中也满是惊疑,小姑子性子要强,若非遇到天大的难处,绝不会这副模样带着孩子跑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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