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拉和文森见证了玛丽的改变,看着玛丽变得和那些权贵相同又不同。
维尔拉来圣殿送玛丽本好书,文森也正好来闲逛。当时玛丽不忙,三人就并排坐在椅子上闲聊。
玛丽之前忙于处理援助物资分配,教廷的援助物资往往由圣殿计划,统筹规划送往各地教堂。其工作量之繁杂,让玛丽直接变成停不下的陀螺。玛丽赶在今日日出前,结束了所有工作。
聊着聊着,玛丽开始无意识收敛情绪,眯眼微笑。维尔拉的心疼眼神,文森的震惊皱眉,让玛丽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她用手捂住笑脸,弓腰看地,眼神麻木无波。双手的力度渐大,脸部被指甲刺痛。
之前,面对他们,不会这样的。
维尔拉把书丢给文森,轻轻抱住玛丽,“累了吗?”
玛丽顺着靠在维尔拉身上,“或许吧。”
“你比只我大一岁,也还是个孩子,慢慢来好吗?成为大人是要很多时间的,没人会责怪你成长的太慢。”
玛丽闭上眼。
“教廷不止你一人努力,教主也还会教导你。慢一点,对自己好一点,好吗?”维尔拉碰了碰玛丽的黑眼圈,“若是睡不着就写信给我,把你的烦恼统统丢里面。等下次我来,你把信给我,我帮你把它们都处理掉。但写完后,你就得去好好睡觉,好吗?”
“你怎么处理?”
“看你喽。是想要撕掉、烧掉,或是替你吼出来?我都可以。”
“你吼得出来吗?不如我来。”文森质疑维尔拉。
“你啰嗦了!”维尔拉回怼文森。
玛丽闷笑。
文森吊儿郎当的,“看来以后要习惯你这样咯。你虽然年纪不大,但笑起来已经是个老巫婆了。”
玛丽离开维尔拉,对着文森恶狠狠,“那你就好好习惯吧,我会让你知道我这个老巫婆怎样恶毒的!啊啊啊,真搞不懂,教主当年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
“教主啊……我之前看教主满脸老奸巨猾,简直和其他权贵一样。以为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烂人,教廷估计也和上面一样烂透了。但谁能想到教主那个样子,竟偷偷摸摸做好事!”
“不这样,如何从他们之中获得权和钱呢?他们不认可你,玩都不带你玩。应付排挤就够困难了,更遑论分杯羹。”
玛丽叹口气,重新靠着维尔拉,“教廷的政治权力全来自教主,教主获得多少权力,教廷就有多少权力。若是教主能力差点,教廷只能维持自身,还提什么援助民众。”
“懂了,你是内定的下任教主。”
“重点不是这个啊!圣子或圣女才会是下任教主,我不配那个职位。教主也知道,我心思不诚,我满腹算计。我能混个左膀右臂就够了。”
维尔拉顺着玛丽的头发摸头,“可是,已经有传言你会是圣女了哦。”
“对啊对啊。我爸试探教主说,你像圣女。教主没有否定,只是说你还小。看什么?我哥和我说的。他叫我可以的话,还是和你打好关系,以后犯事了多个依仗。”
玛丽嘴角扬起,神采飞扬但阴阳怪气,“你哥挺了解你的。”
维尔拉接上,语气调侃,“你哥确实挺了解你的。”
“当然!”
“白痴。把书给我。”
“哎,不带随便骂人的!想要?自己来拿吧你。”
嬉闹声响起。玛丽还是幸运的,有两位好友。
王城的冬夜寂静又寒冷,月亮隐在薄纱的云后,星辰了无踪迹。
文森漫无目的地独自走在街道上。
寒气凝成白色的薄雾,侵蚀人体的温暖。街旁的门扉紧闭渴望阻挡寒冷,街道的流浪汉抱紧身体发抖。街的尽头是柏里湖的支流,河流上方横跨了座桥。
文森离开圣殿后,去酒馆喝了点酒。他既因寒冷而瑟瑟发抖,又因酒精而感知什么。
贵族体面,贫民褴褛,恶者无惧,善者伪装。因情爱而懊恼的朋友,获得了食物而欣喜的妇女。
有什么东西,要如新芽钻出。但有层纱薄薄盖着,让它拼尽全力也出不来。它明明就在那里呼之欲出,但就是看不清摸不着。比猫抓线团杂乱,比空无一物真切。
刺骨的风呼呼吹过,云层被吹散,月亮露出冰冷的纹理。
文森抬头看着月亮,笑了,“这世间何其冰冷!”
他跑到河边,跳上桥的扶手,张开双手跳着舞步,“我偏不要做那个冷冰冰的人!我喜欢人因我而欢喜。他们越欢喜,我就越快乐。”
他跳入河中,任由河水带他流浪,“我就是见不惯罪恶,我越看越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