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飞鸟因何折翼？死亡是她的幸福

还有谁？对了，对了，她本无缘活着

二十二、智者

温斯顿被许多人夸过聪明，但他并不这么认为。

温斯顿幼时的记忆几乎没有，他的记忆始于奶奶、怀抱和玫瑰庄园。

奶奶说，温斯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或许吧。那其他过目不忘的人，也会不自觉记得每朵玫瑰的花瓣，记得每日天气的云朵吗？

奶奶说，希望温斯顿每天开心。

温斯顿不懂开心，但知道笑代表开心，于是他时刻牵起嘴角。

奶奶又说，温斯顿可以不用每时每刻开心。

奶奶出尔反尔，但奶奶说话时皱了眉，所以奶奶还是希望温斯顿每天开心。

温斯顿没有朋友。他们说，挂着假笑的人最虚伪。他们说，他笑起来比尸体还生硬。

于是温斯顿寻找人们笑着记忆，对镜练习笑容。大笑应该眼睛微眯起，嘴或许要张大，笑声从腹部发出。微笑应该面部整体上扬，眉眼要舒展。

但为什么，无论如何也模仿不了眼神？

温斯顿的笑容进步巨大，任谁都认为他很开心。温斯顿没等给奶奶展现，奶奶就重病卧床了。温斯顿只能在病床前展现，但奶奶为什么要皱眉？

奶奶说，“好孩子，不开心就不要笑。”

可他明明很开心啊？

温斯顿清楚知道生与死的区别，就像他为数不多的幼时记忆里的老鼠。

老鼠活着时身体温热，会剧烈挣扎。等温斯顿用小刀划破它的喉咙，它就渐渐失去力气变凉变硬。温斯顿知道老鼠死了，而他得尽快吃掉，硬了就咬不动了。

那么，是谁杀死了奶奶，又是谁要吃掉奶奶？

温斯顿在葬礼笑得很好，因为奶奶说要开心，那温斯顿就开心。温斯顿在棺椁被土一捧一捧掩埋时，不在乎流出的眼泪，强制扬起抽搐的嘴角。

温斯顿不懂，眼睛为什么会不受控制，流出苦涩的水？嘴角为什么想自顾自放下，不笑是不对的。

来参加葬礼的人离温斯顿很远。少年穿着精致礼服很是乖巧，他扬起真心实意的微笑，双眼睁大无神地流下眼泪。当他望向你，你就被恶魔锁定了！

没有人敢要温斯顿，温斯顿就学着奶奶管理庄园。温斯顿无比骄傲，他完美复刻了管理模式，没有任何差别。

奶奶说，农民很苦，要多帮助他们，对他们宽容。

于是温斯顿就改造农具，让他们轻松，温斯顿一直都有在听奶奶的话。温斯顿听女仆说过，听话的人才会有人要。他希望奶奶要他，无论奶奶是否离开。

玫瑰庄园被布莱尔夫妇卖出，温斯顿被迫和父母同住。

温斯顿饿得狠了，就离家蹲在路边，等人施舍他这个乞丐。奶奶讲的故事中，会有好心人施舍乞丐，然后乞丐以后会回报施舍者。

如温斯顿所料，他的面前出现了饼干。温斯顿接过饼干细嚼慢咽，然后抬头记住他的施舍者。

那个女孩有着铂金微卷发和碧绿眼眸，穿着精致华贵气质温柔可爱。

“你怎么一直笑着？好奇怪。周围人都害怕你，不敢靠近你。”

“什么是害怕？”温斯顿吞完食物出声，说完又继续吃。

“你不知道害怕？那你知道什么是高兴吗？”

“是笑。”

女孩恍然大悟，而后摇头，“嗯嗯，不对不对。”

“那是什么？”

“你不懂感情，你现在的感情是疑惑哦。”

“你怎么知道？”

“从你的眼神知道。你的演技很好，笑容也很标准，但眼神却暴露了你的感情。”

“我想学习感情，我想时刻开心。”

“你感觉不到，就先靠模仿吧。观察他人的行为举止，尤其是眼神和表情，找个感情词和这个状态对应。直接问对方也好，自己判断也行。”

“不要控制自己，当你出现相似举止时，明晰内心的感受。或许，你也产生了这类感情。”

有个修士找到女孩，“西莱斯特小姐，您闲置的衣物已交给教堂，您也该回府邸了。”修士看了眼温斯顿手里的饼干，“要再买点饼干吗？”

“不用了，独自闲逛的机会不多，时间太久父亲会不悦的。我们走吧，安德鲁阁下。”

于是女孩离开，细碎的谈话飘散。

“安德鲁阁下，那饼干好吃吗？”

“好吃。嗯，费瑟阁下们也赞不绝口。”

“嘻嘻，那就好。虽然我没吃上，但你们觉得好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