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灼恶

苏珊是个小城镇的十岁女孩，有着爱她的爸爸布朗和妈妈赫尔，从小玩到大的好伙伴安妮、比比东和珍妮。苏珊长相可爱，常被邻居多尔家夸赞，偶尔也会收到美味小点心。

苏珊有个农场主舅舅马列尔。马列尔喜欢木雕，来是会送苏珊木雕小玩具。苏珊最期待的客人就是舅舅，她多希望舅舅每天都来啊。

普通的某天，苏珊突然想要个火球，于是她掌心出现了火球。火球神奇漂浮在掌心，热烈却并未灼伤苏珊。

苏珊欢呼跳起来奔跑着寻找，不顾胸膛剧烈的起伏，不在意风吹开刘海。苏珊找到父母，她展示着独特。

那火球随心出现，乖巧呆在苏珊手中。

但苏珊不懂，不懂父母为什么害怕，为什么看她这样陌生，为什么离她这么远。

苏珊眼中泪水聚集，她举着火球朝父母靠近。她展示着她的独特，想分享她的喜悦。

苏珊不解妈妈为什么尖叫，好在爸爸愿意接受她。苏珊朝爸爸靠近，然后被椅子狠狠地砸到头，失去了意识。

苏珊的头剧烈疼痛，比意识先醒来的是眼睛，它还未睁开就流泪。

苏珊挣扎着睁开眼，她被捆在了高台上。台下站满了人，苏珊的父母、苏珊的好伙伴安妮、比比东和玛丽、邻居多尔一家、送她木雕的舅舅。还有很多苏珊认识的，或只是眼熟的人。

苏珊被他们害怕着又厌恶着，她对此刻的世界好陌生。

苏珊大喊，“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把我捆起来，我好害怕！放我下去好不好！”

“你这个夺人身体的恶魔，快从我女儿身上下来，否则我们就烧死你！”

“我不是，我不是恶魔，我就是你的女儿啊！爸爸，妈妈，求求你们了！我好痛，好难受，好害怕。”

苏珊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她为什么站在了全镇的对面？

“别再狡辩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恶魔，靠着伪装杀了多少人！最后给你次机会，离开我的女儿！”

布朗高举起火把，指着苏珊。

恶魔拒不承认，之后的顺理成章。布朗为了小镇安全，忍痛亲手点燃了高台，他是镇上的英雄。

苏珊隔着火焰看，世界都变得扭曲。好多人在安慰爸爸，妈妈在爸爸怀里哭泣。苏珊在火焰中尖叫嘶吼，眼泪还没流下就被蒸发。

世界陡然暂停，苏珊停止了尖叫，“我”忍受着炙烤。

耳边传来孩童的低语，稚嫩的与愉悦的交织。

“杀了他们，一群愚昧的人。”

“杀了他们吧，他们也想杀了你不是吗。”

“杀了他们好不好啊？”

“既然他们说你是恶魔，那你就变成恶魔，杀了他们。”

“对啊对啊，杀了他们嘛。”

“不，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他们死。”苏珊说着，“我”也说着，然后世界流转。

稚嫩的童音，“啧。”

愉悦的女孩，“哎呀哎呀，你着急了哦。这时候的我竟然这么可爱的吗！”

苏珊是被火焰宠爱的人，经过火刑还活着，但皮肤已全被烧毁。

按规定苏珊活了下来，在下次火刑审判前，不能施加额外伤害。

苏珊被丢进牢里关着，没有食物，只有谩骂。苏珊也不懂，为什么她不吃东西还能活着，或许她就是他们骂的恶魔吧。

苏珊除了活着，什么也没有了。

赫尔来看过苏珊，她带来了些食物。

苏珊跌跌撞撞爬到赫尔面前。她被馋得不停吞咽口水，可无论如何努力都张不开嘴。

苏珊的嘴唇在愈合时，唇瓣粘合了。苏珊着急发出呜呜声，她用手去扣粘合的肉，流血了也不在意。

赫尔伸手制止苏珊，流着泪道歉。她说，她想让苏珊回家，苏珊已证明清白。可那些人不愿承认犯错，说还要审判。她说，她企图说服布朗，可他在苏珊与虚荣中，放弃了苏珊。

她说，对不起，妈妈没能力。对不起，妈妈没认出你。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

赫尔伸手想要抚摸苏珊的头。

苏珊朝妈妈挪动，让妈妈更好触碰。苏珊原谅妈妈了。

苏珊望向赫尔时，在那双悲伤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她有些地方焦黑，有些地方散步新长的白肉，有些地方裂开暗红的纹路。

苏珊是个怪物了！

苏珊迅速爬着远离赫尔，期间不停摔倒爬起、摔倒爬起。苏珊爬到最暗的角落，蜷缩着封闭自己。

苏珊是个怪物了。

苏珊就是个恶魔。

比下场审判更早来的，是突发的暴风雪。风雪掩埋了小镇，封闭了道路，带来了酷寒。

苏珊感到，她可以屏退风雪融化积雪，但这样做她会死。

苏珊不想管，可又舍不得。苏珊人生经历很短，短到小镇就是她的全世界，她的哀乐都来自小镇。苏珊舍不得小镇毁灭，或许该把快乐还给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