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莎摸摸维尔拉额头。好烫,小姐定是烧迷糊了,现在哪有玫瑰开。抗不住维尔拉的期期艾艾,到花园真的见到玫瑰。
瑞莎气急眼露凶光,但温柔剪下玫瑰。定是迪莉娅弄得把戏!昨日带小姐去看花,结果让小姐生病。瞧瞧自家可怜的小姐,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嘴唇惨白还不忘送人玫瑰。
迪莉娅原罪全责!
迪莉娅收到玫瑰,就知维尔拉的意思。她马不停蹄赶来,见维尔拉虚弱卧床,不住说着对不起。迪莉娅没想到姐姐这么不经风,吹了会儿就生病。
维尔拉不敢说她后又出去了,绝对会被两人同时谴责的。维尔拉双眼闪烁,闪烁到了迪莉娅头发上。完全没梳不说,还乱得蓬起,不知昨晚遭受了怎样的摧残。
维尔拉不由笑得欢乐,迪莉娅昨夜也不好受,备受煎熬啊…“啊…啾!”
三十二、愚者
权力是蜜糖,亦是砒霜。品味其甘甜,必承其腐害。若妄图独食,或妄图退却,便会被围歼。既已入局,身不由己。
莱昂特公爵因贪腐罪名抄家,莱昂特公爵及其夫人、子女一并当众处决。旁支全贬为奴籍,同莱昂特家族奴隶,共作为公共奴隶,纳入修筑国王新寝宫队伍。
文森因大哥布莱恩的掩护,带着幼妹索菲亚,躲开追捕顺利活着。文森求助玛丽,在某教堂暂时躲藏。
“爸爸没有贪污巨款,他们这是污蔑!即使爸爸倒贴钱,依旧赶不上官场消耗。不贪,官场交际的钱哪来?不贪,追随的人好处哪来?若真计较,那群该死的东西,哪个不是该被砍头几百遍!”
“那又怎样!我叫你劝公爵站队,你满不情愿。如今好了,坚持中立被算计,换上他们的人。公爵的权力谁不心动?这种时候掌握重权还不站队就是原罪!”
“玛丽·圣·塞拉菲娜!”文森咬牙切齿挥拳砸桌,嘭的巨响桌子被砸出凹痕。
“我只是在称述事实,你给我冷静下来!之前你可以随意发脾气,但现在必须成长起来。如今就剩你和索菲亚,先想办法躲避追捕,成功活着。”
“文森,活着,才有资格谈其他!”
“对不起,对不起。”文森无力跌坐,低头弯腰,双手扯着头发。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该对不起的是那群家伙。你早该抛弃幻想,那里从来不是童话。无情无义,利字当先,虚伪才是底色。”
“我该怎么办?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去找维尔拉吧。带上我写的信,去找她吧。”
“维尔拉不愿见我,我不确定她是否愿意帮我。”
“去找维尔拉吧,给朋友点信心。你之前问我为什么疏远你,这问题的答案,维尔拉会告诉你。”
“好。”
“明早五点城门一开,混在教廷运输队离开。出城后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对不起,谢谢。”
玛丽使劲揉着文森头发,“嘿!之前不见你这么客气。我说过,给朋友点信心。我们愿意毫无条件,对你伸出援手。”
文森被玛丽抓住,揉得左摇右晃。
“喂,别搞!我才被感动。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分寸!”
文森带索菲亚逃离王城,开启流浪旅程。
流民说,维尔丹特的新领主,愿意收留他们。
文森多数时,混在前往维尔丹特的流民里。偶尔为躲避称职领主的搜查,暂离长龙。
文森走走停停,见了好多好多。原来他的不幸,与有的人对比,这么微不足道。
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弥漫着刺鼻的药味。
中年男子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眼神黯淡无光。他的身体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男子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伴随着嗬嗬声。阵阵拼尽全力的咳嗽,咳出杂着丝丝血迹的病痰。
男子的妻子坐在床边,眼中满是无助与揪心,未落泪却比落泪幽怨。女子紧握丈夫的手,如何也驱散不了冰冷。
家里已经一贫如洗,哪里还有钱去看病啊!
女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在病痛中挣扎,自己却无能为力。绝望如同无形的刀,一刀又一刀,在她的心上慢慢雕花。
男人的瞳孔逐渐涣散,“汉娜,我的病要好了,我不痛了。”
“不怕不怕,你的病很快就会好了。”
“好,不怕。我只是有些难过。”
“为什么?他们和你没有关系。”
“是,可是我想帮他们。”
“但你帮不了他们。”
“是啊,我们自身都难保。”
“那等以后你好了,我们再帮他们。”
“好,等以后。汉娜,我爱你。”
男人死了,死在漆黑寒冷的夜。女人抱着男人痛哭,一声一声撕扯着,被暂时收留的文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