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十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发出一声餍足的轻哼。
他仿佛漂浮在云絮般的温暖中,像是回到了幼时被母亲拥在怀里的安眠,连握紧的手掌都舒展开来。
意识渐渐浮出水面,随之而来的是后腰处隐隐的酸胀,和大腿内侧残留的微妙感觉。昨夜那些混乱旖旎的记忆突然闪回——灼热的呼吸,紧扣的双手,还有腺体被犬齿刺破那一瞬间。
“操!”秦十美猛地睁开眼,他顾不上继续贪恋温暖的被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晨光透过纱帘,清晰地照出床上的一片狼藉。所有的枕头和被子都被他卷成了巢穴般的半圆,严严实实围在身侧。
这是他多年来改不掉的坏毛病,喜欢抢被子。有人作伴就抢友人的,没人作伴自己抢自己也抢得不亦乐乎。
然而他身上需要拥护的热量属实有限,根本不需要两床被子的加持。是的,抢了他也不盖。
睡梦中,秦十美把能抓到的织物都薅过来,被单,床单,枕巾,像筑巢的雌鸟般把自己围得密不透风,围好了才能安生睡踏实,不再乱滚。
是郁傥霜把他抱上床的,失踪的一部分记忆终于回笼,秦十美隐约想起折腾到最后,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了,一直嚷嚷着让郁傥霜标记自己,继续做下去,做得彻底一点。
但是郁傥霜不同意。
秦十美能清晰地感受到郁傥霜绷紧的肌肉线条和逐渐升温的皮肤,青年灼热略重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带着同样不稳的节奏。
可每当他想要更进一步,就会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坚定而不容抗拒地扣住手腕。
“不行。”郁傥霜的声音哑得厉害,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克制。
他滚烫的掌心贴着秦十美的脉搏,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突起的骨节,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忍耐。
秦十美不满地挣动了一下,却换来更用力的禁锢。
郁傥霜手脚并用地将他整个人锁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微微的震动:"哥,你现在不清醒......还不可以......."
最可气的是,明明郁傥霜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扣着他腰的手臂也绷得发颤,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冷静自持,仿佛那个埋在他颈间呼吸深重的青年是另一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郁傥霜信息素的清甜味,身侧却空空如也,郁傥霜不知去向。
秦十美抓起羽绒被蒙住头,布料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哀鸣。
真是要命了!!!
他还没有这么像只“野生动物”过。
之前和交往对象交往,顶多就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不管最开始发乎什么,最终都要止乎于礼,基本没有对方说服秦十美做更彻底的那一步的机会,秦十美更不会去那样做。
秦十美的信息素过敏症并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病。他在正常的分化年纪——即便并没有家里人愿意带他去医院查明——分化的第二性别是Omega,信息素是好闻的九里香,但是没有稳定多久,就非常唐突非常突然地出了岔子,那段时间他开始频繁地流鼻血,皮肤出现大块大块又疼又痒的红斑,发情期最长的一次三个月都不停。为了不麻烦别人,他干脆有事没事就大剂量地注射抑制剂,压制发情期突然到访引发重度的过敏症状。
结果,药物的滥用让他的情况更严重了,秦十美体内的激素水平像是疯了一样毫无理性地波动。接着就是住院,吃药,打针,主治医生都无计可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得了难以医治的疑难症,让偏爱死去哥哥的爸爸妈妈在秦十美的身上看到了秦全的影子,那段时间爸爸妈妈格外的关注秦十美。
他住院,妈妈架起行军床睡在他的脚底陪他,每天都亲自做好了饭菜,带到医院来,亲手喂给他吃。爸爸更是如此,跑破了鞋,给他到处求药。
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真让爸爸求到了一种德国造的特制抑制剂,不是单独对某一第二性别发情期使用的普通抑制器,而是能直接从根源上抑制体内信息素分泌的药剂。
爸爸带着他去做了皮试,皮试通过后,他就一直在注射这个特制抑制剂了,一直到现在,虽然很有效果,抑制剂却并不便宜,一针就要6000块钱,爸爸一开始大力支持,后来就开始捉襟见肘,开始时不时地阴阳怪气,说秦十美替秦全享了好多的福。秦十美听着,心里难受得要命,很难形容,有点生气,有点悲伤。
身体稳定下来后,他就偷偷溜出去打工了。有了特制抑制剂,即使他本来就是Omega,也不会像正常的Omega那种容易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了,出去好几个月打工,完全没有问题,就和Beta差不多,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也就是在到处打零工的时候,秦十美认识了郁构。当时郁构的厂子并不大,毛孩子还是一个做宠物零食的小厂子,总共也就各有三条生产线。
郁构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针孔。
“十美,Beta不需要打抑制剂吧?”郁构看着他信息表上填的第二性别Beta,笑盈盈地眯起眼睛道。
秦十美瞬间哑言。因为是未成年,没有证件,为了不惹是非,他干脆直接填了最适合工作的第二性别,Beta。
郁构继续道:“Alpha一般都很盲目自信,不会甘心把自己填成Beta的,十美,你能和我说实话吗?”
秦十美把头低得更低了。
郁构对他有恩,他当时年纪真的太小了,基本上没有什么正经的公司愿意要他,但是他又实在不想回家,觍着脸问爸妈要钱,就开始主动穿一些豹纹老虎纹蟒蛇纹的衣服,抽烟喝酒,打发蜡,时不时往脸上剐蹭点小口子,企图让自己看起来霸气一些,显得年纪大一些,却还是因为太青涩太稚嫩,底气不足,每每让人戳穿。没经历过的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只有郁构愿意要他。
他初入社会,学艺不精,会的基本没有,不会的团成一大坨完全找不到能藏的地方。郁构也没有难为他,尽可能的给他分了一些零碎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