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住一秒,又收了回去,不情不愿地捡了起来。
李光耀拿着腰枕,径直朝前走去,路过陆南深时,丝毫没有退让,梗着脖子、瞪着眼睛,就差把“想打死你”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混蛋,滚远点。”
陆南深倒也不恼,直了直腰:“你有这精神气还是先学学怎么端盘子吧。”
李光耀看见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体格还大了一倍的陆南深,气势瞬间就没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陆南深神色一凛,那笑容分明没有任何变化,但李光耀却浑身一抖,不着声色地后退半步,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一个富二代,吃过苦吗?打过工吗?站着说话不腰疼。”
陆南深撸了撸袖子,李光耀双手握拳,瞪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打架我可没输过。”
“今天我也是来打工的。”
李光耀皱了眉:“啊?”
陆南深挑了挑眉:“跟你一起。”
……
“我说几遍了,温的、温的!你自己摸一摸,是温的吗?”
一个男性顾客正指着一杯白开厉声责问着李光耀。
李光耀压住不耐烦,干巴巴道:“不好意思,我给你换一杯。”
“你什么意思啊?你一个服务员这点儿服务意识都没有吗?道歉!”
李光耀咬了咬牙:“给你——”
刚想上前,胳膊就被牢牢抓住,是穿着同样工作服的陆南深,他带着口罩,朝顾客鞠了鞠躬:“真是不好意思,我同事是新来的,给您添麻烦了!这样吧,等会儿我们会额外提供一份免费饮品,您看这样可以吗?”
顾客见他态度谦和礼貌,语气也冷静下来:“你都这样说了,就算了。还有,我不是为了免费饮料,是他态度有问题!”
陆南深挡在李光耀身前,依旧弯着腰:“是是是,您说的对。他是新来的,等会儿我们肯定会对他做出处罚的,不好意思,给您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像您这样的顾客,肯定不会在意,但是这杯饮料是我们餐厅的心意,希望您不要介意。”
李光耀没见过陆南深这副样子,在他印象里,陆南深永远一副冷傲漠然的态度,即使他也会和迟永年说笑,但眼里却不怎么有感情,仿佛他永远不会为这个世界打动、屈服……
一回到后厨,陆南深放下盘子,转身抱臂看着李光耀,虽然带着口罩,但那双眼睛表达的情绪却足以令人畏惧:“你是没张嘴吗?说句道歉会死吗?”
李光耀抿着唇,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给他换了起码有三杯了,每一次他都不满意,不是烫了就是冷了,我有什么办法?是他不讲理……”
陆南深真有点佩服当初孟清的耐心,这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世界上要是所有人都讲道理,傻子都能做总统了。李光耀,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成熟点?不是所有事情都有人替你擦屁股。”
李光耀没说话,偏过头不看陆南深。
沉默片刻,陆南深估摸着时间,这会儿李光耀应该也反应过来了:“道歉不是因为谁对谁错,只是一个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顾客想要的只是一个态度,像你现在这样,就算道歉也没用。”
池永年闻风而至,见陆南深也在,步子一顿,站在门口:“小伙子,老规矩。”
说完,微微一笑,转身就走了。
等过了饭点,李光耀磨磨唧唧、不情不愿地拿了板凳坐在洗碗池前,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转头,陆南深也拿了板凳坐下来,一言不发地洗起碗来。
李光耀:“你干嘛?”
陆南深:“洗碗啊。”
李光耀咬咬唇:“我是说,刚才迟大……老板让我洗碗。”
陆南深手脚麻利,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富二代:“你是我带进来的,我得对你负责,珍惜我在的时候吧。”
李光耀撇撇嘴,没说话,埋头洗碗去了。
“好了,我走了,迟哥。”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陆南深看了看时间,手机上是数不清的消息和来电。
池永年抬了抬手:“回去路上慢点。”
还在拖地的李光耀偷摸着瞟了眼,陆南深:“下次再来找你。”
“干嘛?催命符一样。”
陆南深推开门,林天行正葛优躺在沙发上,桌上一片狼藉,全是外卖盒子,他一手饮料,一手游戏机手柄,玩地正兴头,换了个盘腿的姿势,头也没抬:“你回来了。”
……
饶是现在已经改邪归正的陆南深,还没做到视而不见,尤其是陪了李光耀那么久。
“嗖——”
电视机屏幕一黑,林天行腾得一声站了起来:“陆南深!”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陆南深的脸色才稍稍缓和,给自己到了杯水。
林天行见他一副慵懒随意、事不关己的态度,气得差点指着他鼻子骂:“你还好意思了?说有点事出去,一出去就是一整天,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吃的喝的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