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小迪嗯了一声，连话都累得说不出了。
这段日子，他每晚蹲守一家酒吧，排除了一家又一家，白天上完课就去顾苗家门口守着，要不是明早有个体育小测，他也不会这么早回来。
一回来就看见突然出现的某人，佘小迪一愣，默不作声地路过了对方，转眼就看见，原本端端正正摆在在台阶正上方的玩偶毛毛虫被踢地歪歪扭扭。
想也不用想，这个台阶除了他还有谁用。
“陆南深，这个玩偶是你弄的？”
陆南深刚打算去洗漱，抬眼看见挂着两个黑眼圈、怒目圆睁的佘小迪，嫌弃地后退了半步，才道：“台阶的一半所属权归我所有，我有权处理莫名其妙出现、而我本人也不知情的路障。”
这个玩偶还是当时期末考住校，顾苗哄佘小迪给他买的，之后他就一直放在台阶最上方，最显眼，也最可爱。
当然，那个时候陆南深还没回宿舍，而这段时间，佘小迪又不在宿舍。
本来心情就不好，陆南深这丑人还非得给他添把火，就看他这副无所畏惧的态度，佘小迪就想揍他：“你追不到人是你自己的人，没必要拿无辜群众撒气吧？”
呵呵，陆南深眯了眯眼，半靠在桌面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我追不追得到人是我的隐私，关你什么事儿？更何况，一直拿无辜群众撒气的人难道不是你吗？被甩了就大气点，整天和死鬼一样飘在宿舍，吓死人你偿命吗？”
“哎哎哎，别，别吵了……”
李默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要是这两人真的打起来，他绝对拉不开，还很有可能被波及，立刻笑脸过去抱起玩偶，又拍了拍不存在的灰，“没事，没事，换个地方怎么样？我和祁子津中间的台阶还有空位，要不然放这？”
“不用。”佘小迪一把拿过玩偶，放在了自己的桌面上。
陆南深嗤笑一声，冷冷地瞥了眼佘小迪，自顾自拿了东西去洗漱了。
李默长吁一口气，拍了拍佘小迪的肩：“好了，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南深的脾性，对自己的领地占有欲那么强，咱就别上赶着找罪受了。”
佘小迪哼了一声，勉强朝李默点了点头。
说着话，门又开了，祁子津背着书包一脸神游云外地走了进来，皱眉打量了站着的那两人一眼，才放下了背包。
见状，李默悄咪咪绕到了祁子津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今天你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祁子津转头疑惑地看了眼李默，像是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不怎么样，就那样。”
李默抬高音调、嗯了一声，但看祁子津的样子，不像是会隐瞒什么的样子，便点点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哎，这个寝室长做得，真是忙死李默了，一个个的，除了他，开学来就没一个有好脸色的。算了，管他们呢！李默调整好心情，打开手机，去跟刘恋发消息去了。
佘小迪守株待兔三周，终于有一天开门后，看到了顾苗的鞋子。
“你回来啦！”
顾苗正在煮咖啡，却没换上家居服，听见佘小迪的声音，头也没抬：“嗯。”
佘小迪见她态度冷淡，边将食材放进冰箱，边笑问：“很忙吗？看你都瘦了，我晚上打算炖汤，你要不要——”
对方一句话都没提顾苗的失踪冷处理，仿佛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
顾苗却没想要和鸵鸟一样埋着脑袋过日子，冷声打断道：“分手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佘小迪手中动作一顿，转头看见顾苗决绝的目光，一秒后就泪光闪闪，仿佛早就红了眼眶，只是强撑着没让眼泪流下来：“我不想分手。”
顾苗避开了他的视线，转头接了咖啡，丝丝热气从手中冒起，氤氲了她的面庞。
佘小迪上前两步，刚想伸手就被对方避开了，他讪讪地收回手：“对不起，之前是我做错了，我都可以改，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
顾苗哼了一声，佘小迪眉头微皱，不明白她的意思。
顾苗不想废话，直白道：“还是谈点别的吧。房子你可以继续住，钱的话你要多少，我可以一次性打给你，要是你想找工作，我也可以打个招呼。”
看着昔日恋人眼底一片冰凉，佘小迪嘴唇颤了颤，嗓音都有些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从你这要什么。”
顾苗看着期艾委屈可怜卑微的佘小迪，咽下去的话不由地又吐了出来：“你不缺钱的话，那那些衣服首饰什么的怎么会出现在二手市场。”
话刚落地的那一瞬间，佘小迪的神色如同雷劈了一般苍白：“不，不是的，后来我没有做了，我真的，没有了……”
顾苗其实真的不在意这些，本来就是送出去的东西，随便他怎么处置，毕竟她除了钱什么也给不了。
看了时间，顾苗放下杯子，本来她也只是想要等佘小迪回来正式提分手的，煮咖啡也是等得无聊顺便做得：“嗯。这都无所谓了。我还有事，等你想好了给我个消息。”
杯子和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接着是关门声。
房子里又只剩下佘小迪一个人，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味，提醒，顾苗来过，顾苗提了分手……
“喂？”顾苗在车里坐了一刻钟，才拨通了电话，“清清，你在哪？”
二月的北城依旧寒冷，佘小迪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凛冽寒风一般，笔挺又茫然地站在门口。
几个月前，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他背着包站在酒吧门口，等了几个小时。
那时候，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回来，但他知道，只要那样做了，对方一定会心疼。
心疼一个男人就是爱的开始。
的确，一开始佘小迪单纯只是想要走捷径，只是他漏算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