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苗随便应了一句:“还好,我又不想以前能整天傻乐呵。”
旁边又拆了一副立体油画,杜奕祯正盯着往上挂,顾苗陪在左右:“晚上住哪?”
他蹲着帮忙调整完位置,才转头抬眼看了眼顾苗,语气戏谑,但不难听出只是玩笑话:“怎么?要收留我?”
杜奕祯不至于没地方住,只是他习惯独处,情愿住酒店也不愿和别人住一块,即便是家里人他也一样。
他收回眼,起身拍了拍手,像是根本不在意顾苗到底回不回答,又或者到底是拒绝还是统一。
“最近换房子了,有次卧,看你。”
顾苗看着他的后脑勺,总是行动比脑子更快,幸好她语气也并不沉重,像只是一句客套话。
工作人员已经去了旁边的展厅,杜奕祯转过身,轻笑一声,抱臂看向顾苗。
后者则被他盯得莫名心虚:“反正我一个人也很无聊,杜大画家要是有空来暖屋。”
“杜老师?”
还未等杜奕祯回答,门口就探出一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杜奕祯扭头朝那人点了头:“我马上过来。”
“等我一下。”
杜奕祯拍了拍顾苗的肩,“弄完请你吃饭。”
顾苗笑着目送他离开,心里却像是被揉成了一团,说不清的难受。是的,即便她再怎么不想承认,她心里确实还有杜奕祯。
可是,很明显,在杜奕祯的心里,根本没有顾苗的一席之地,又或者,他心里根本就空空如也,谁也没放进去。
这么多年,顾苗对他来说,始终是那种“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存在,即使分了手,杜奕祯居然还能坦然自若地和顾苗做朋友。
而这种坦然自若,于顾苗而言,是欢喜,亦是折磨。
许久没回北城,两人去了一家大学时常去的餐厅。
“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两人相对而坐,杜奕祯率先开口。
顾苗懊恼于自己的被动,只好借着酒精麻痹自己:“是啊。”
物是人非而已,也称得上没变。
一顿饭,两人无言。
“禾苗,你也没变。”顾苗这才抬眼看向他,杜奕祯继续道,“年后,吴侠来找了我一次。”
“他找你?”顾苗惊讶,又莫名有些紧张,“他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那个笨蛋莫名其妙给了他一拳。
“也没什么,就说你新交了个男朋友。”
顾苗哦了一声:“分了。”
杜奕祯失笑:“禾苗,其实我们俩是一类人。”
……
“我确实爱不上任何人,可你呢?你的心太大了,你可以同时爱上很多人。”
杜奕祯知道,顾苗心里有他,可这并不妨碍顾苗爱上其他人啊。
“你的爱太轻易大方,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不爱?禾苗,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揪着人生某个节点不放。”
“你放不下,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这么多男朋友里面,只有我是主动提分手的吗?这么多年,你放不下的真的是我吗?这么多年,你的心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真的有人拿到永久居住权吗?难道你以为,这样也算爱吗?我只想画画,你追求自由热烈,我的冷漠,你的多情,怎么不算同类。”
杜奕祯不顾对方的脸色,继续道,“禾苗,作为朋友,我很喜欢你,但作为恋人,你和我都不行,不是吗?”
良久,顾苗才侧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心攥了又松:“你说得对!杜奕祯,我是喜欢你,但我心里还有别人。所以,这次是我先开口——杜奕祯,我们翻篇了。”
正午,城东某餐厅,孟清推开包厢:“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魏启新率先起身,挽着她到了身旁的座位,又贴心地给她拉开椅子,旁边坐着两个中年发福的公务装男人,瞧见这副画面,笑着打趣道:“弟妹这话说得,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客套话。”
“不过,这就是魏总你的不对了,怎么还让弟妹在外奔波,多幸苦啊。”
魏启新给孟清介绍了两位,打过招呼后,才道:“两位好大哥,可就别打趣我了。那我也想啊,但新时代,妇女也顶半边天不是,她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说笑过后,几人才开始进入正题,边吃着饭,边签了合同。全程孟清只需要笑着坐在魏启新旁边,表现出一个优雅得体的魏总对象的角色,然后时不时对给自己夹菜、找话题的魏启新温柔羞涩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