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的指甲是新作的款式,简约而不突兀,在玻璃杯的背景中更显纤细:“我想怎么样?不应该是问你,你想怎么样吗?”
“做了那些事的是你,请病假不敢面对的还是你,现在你倒来问我,我想怎么样,不是很可笑吗?”
也许是喝了酒,孟清的语气比往日听上去更冷一些。
何佳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面容因为激动情绪微微泛着红,她又点了一杯。
酒精入肚,她才晃过神,眼睛也红了:“是我对不住你,我明天就回去提交离职申请。”
孟清:“是徐静让你这么做的吧?”
何佳不说话了,只是接过服务生刚端过来的酒,一口一口地喝着。
反观孟清,此时她更平缓了,一杯酒到现在也只喝了两口:“虽然我不知道徐静和你的交易是什么,但现在你应该清楚,你什么也不会得到。”
当初孟清让何佳来四组,她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做徐静的内应,帮她当上经理,她就提拔何佳做二组组长。
昨儿她就在群里看到了徐静升职的消息,但却没收到徐静的任何消息。
想也不用想,手法拙劣、毫无用处的间谍,被对家抓到后,当然可以当作垃圾随便处理了。
“徐静升职成经理的事情板上钉钉,可她却没有选择保你,反倒留你在我这。因为她知道,整件事她都没有沾手,她不会有一点责任。”
何佳承认,她当时的确鬼迷心窍了,明知这件事有没有做成,她都不能成为受益者,可就像孟清说得,她完全不在意自己。
“而就算这笔账要算在我的头上,想必你也看到了,现在也是不了了之了。而如果算在你头上……”
华盛在北城,甚至在全国都赫赫有名,要是被辞退,何佳的简历该被涂上多厚重的一笔,她心知肚明。
何佳手心都凉了,第二杯酒下肚,才稍稍找回暖意,做了就是做了,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我明天回公司,会跟王总汇报整件事情的经过,我会主动离职。”
“离职就可以逃避了吗?你该想得,是怎么再谈几笔单子,把损失找补回来,因为你这两次都操作,四组这个季度业绩肯定垫底了,发奖金的时候,你要怎么高秀、吴志勇、露瑶交代?最关键的是,你怎么和你自己交代!”
何佳脑子都热懵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点第二杯,险些以为自己喝多听错了:“我,我还能回四组?”
孟清:“不然你以为我苦口婆心和你聊这么多干什么?离职谈话吗?我又不是hr。”
何佳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过去的回忆一下子涌进脑子。
上大学那会儿,一开始,她的确是抱着帮扶弱者的情绪去帮孟清的,可是后来,孟清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明媚,她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上赶着的朋友……
所以,她主动远离了,只当两个人活在不同的世界。
后来,研究生毕业,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了,发现孟清居然成为了组长,还总是目睹自己的狼狈,同情自己的弱小……她不甘心……
请假这两天,她一直躺在家里,一个人的时候,仿佛才能好好思考,好好感受自己的心跳,感受自己的存在,仔仔细细地思考这一切。
当脱离情绪,重新客观地看待在四组工作的这一段时间,她不能否认,无论是作为领导,还是作为合作伙伴,孟清的能力无可挑剔,人品情商也无话可说,再加上她那张脸,有今天的成绩根本不会让人怀疑,只觉得敬佩。
她抬了抬手,又点了一杯,当着孟清的面,碰了碰她的杯子,一口而尽:“这杯我敬你。”
孟清也没拦她,直到何佳想再点时,才伸手拦住:“行了,明天还得上班,复工第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只给你派些轻松的活。”
“……谢谢……”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过了,孟清想起晚上还有一场部门聚会,不得不强制自己陷入睡眠,不去思考那则短信、那些人、那座城……
“清清,你们组在这桌啊!”
宁超一如既往地充当着总指挥,他给孟清指了指方向,示意她们先坐。
这次聚餐,不仅是李彤的欢送会,也是徐静的庆功宴。
宁超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笑道:“下面,让李经理给我们讲两句!”
李彤接过无形的话筒:“我一直觉得我们就像一个大家庭啊,过去的日子里非常感谢在座的每一位付出的努力,以后也希望徐经理能带领大家不断前进、再创辉煌!”
徐静笑着起身:“李总说笑了,部门能有今天,离不开您过去对我们的指导……”
何佳移开了视线,瞄眼看见旁边的孟清正笑盈盈地看着徐静讲话,不由地又更佩服了几分。
“李总,恭喜!”
孟清神态自若地和徐静道完喜,转身来找李彤。
旁边的人都去徐静那敬酒了,这会儿李彤倒是刚清闲下来,低头拿了酒杯:“谢谢。”
趁这会儿没什么人,李彤压低了声音,“小孟啊,有时候心得狠一点,才能往上走。”
顺着她的视线,孟清看见了低头的何佳,又瞄了眼徐静:“李总,您都知道了。”
李彤:“在这个社会,很多事情都只要结果,不看过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