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严寒,总是不期而至,冻住十一月尾沉默的空气。
我坐在寝室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电脑屏幕上,《碎碎念念》的文档停在那个我精心编织的元旦夜结局。
按下“保存”键,现实世界的寂静便涌了上来,带着一股凉意。
我自己的十一月,在寂静中开场。没有车祸,没有守护,甚至没有一句“生日快乐”。那个叫“顾耀川”的男生,像消失在茫茫人海。
但生活并非全无光亮。凌娜姐和朋友们瞒着我,准备了一场生日惊喜。
可那段日子,为了守住关于他的秘密,我像个胆小的蜗牛,切断了太多社交。于是,在她们骗我去“开会”的那天晚上,我竟然……躲过去了。
很晚的时候,我才点开那条庆生视频。14分37秒。朋友们的笑脸和祝福很温暖,但我的心却被攥得紧紧的。我只看了三分钟就不敢再往下看了。我害怕在视频里看到他,更害怕直到最后都看不到他。直到深夜,我才敢钻回被窝,像完成一个残酷的仪式,一秒一秒地看到了最后一帧。
屏幕暗下去。没有他。自始至终,都没有。
那一瞬间,心里那座名为“他或许有苦衷”的城堡,轰然倒塌。
但人总会给自己找借口。我立刻想起来,她们给我过的是阳历生日。我真正的农历生日还没到。对,他一定在等那个日子。靠着这个渺茫的念头,我竟然重新收拾心情,等到了十一月十二日。
但那一天,从零点,到深夜二十三点五十九分,我像个守着沙漏的傻瓜,看着时间流尽。终审判决,无声降临。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可在那几天,我收到了来自湘州好友、同班同学、舍友,甚至许多泛泛之交的祝福。我被全世界的温暖包围着,却觉得格外冷。因为那份独一无二的“缺席”,像暖融融的毯子里藏着一根冰做的针。
然后,是十一月二十七日。距离我坦明心迹后被“想想”搪塞过去的六月二十七日,正好五个月。我从玲娜姐无心的一句“考研班有猫”的分享得知,他其实一直都和京州这边的人偶有联系。除了我。
那个我独自守护的“秘密”,在五个月后的这天,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静默的滑稽戏。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巨大的荒谬了。
独自忍受情绪的巨大吞噬后,我拨通了玲娜姐的电话。她和蔡雪姐在一起。
我像一个终于崩溃的守密人,对着电话那头,将那句盘旋了半年的话,混着泪水倾吐出来:“我喜欢耀川……。”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寂静,然后是温暖的安慰。
她们原先并不知道,但她们立刻明白了一切。
她们的“肯定”,像一块在漫长漂流后终于可抓住的浮木。
然而,在这通电话之前,在我生日愿望彻底落空之后,我竟然还导演了最后一场卑微而精心的“试探”。
那时,蔡雪姐提议为在津州备考的他和恩琦姐录制30天倒计时加油视频。
我再次拒绝了和大家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