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修复到第五页时,意外发生了。林软调了淡墨,正想给水浸的墨痕补色,笔尖刚碰到纸页,墨就突然晕开,变成了深黑色,像块难看的疤。她赶紧用吸水纸吸墨,可纸页太脆,吸水纸一粘,就掉了一小块纸渣。
“怎么回事?”林软慌了,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下来。陆时衍听到动静跑进来,看到她眼里的慌,赶紧走过去,扶住她的手:“别急,慢慢看,是不是墨有问题?”
林软拿起墨锭,闻了闻——是她常用的徽墨,没异味。她又倒了点水盂里的水,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起来:“水里有油味,很淡,但能闻出来。”她把水倒在白瓷盘里,过了会儿,水面浮起一层极薄的油光,“有人在水里加了油脂,墨遇油会晕色,还会让纸页变脆,刚才掉的纸渣就是因为油浸了纸。”
她突然想起,昨天苏晓来帮忙时,帮她换过水盂里的水。林软心里一紧,赶紧给苏晓打电话:“晓晓,昨天你帮我换水的时候,有没有别人碰过我的水盂?”
苏晓在电话里顿了一下,声音有点慌:“有……沈总的助理来找您,说想看看残本,我没让他进修复台,他就在旁边站了会儿,还问我您用的是什么水,说‘林老师修复用的水是不是老巷的井水?听说井水软,适合磨墨’。”
陆时衍的脸色瞬间冷下来:“是沈明宇的人动的手脚。他知道你修复时只用老巷的井水,特意在水里加了油,就是想让你修坏残本,好找借口诋毁你。”
林软握紧拳头,指尖有点发白,却很快冷静下来:“没关系,我重新来。这次我自己打水,自己磨墨,修复台周围除了你和苏晓,谁也不让靠近。”她抬头看向陆时衍,眼里闪着光,“爷爷说过,修复古籍就像走窄桥,越是有人晃桥,越要稳住脚步——残本我能修好,他想毁爷爷的名声,没门。”
陆时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陪你,晚上我就在工作室守着,谁也别想碰你的水盂和墨锭。”
那天晚上,陆时衍真的在工作室守了一夜。他搬了张沙发放在修复台旁边,林软修复到凌晨两点,他就陪到两点,帮她换灯、递温水。林软让他去休息,他却说:“你在修复,我看着你才放心。”
林软心里暖暖的,低头继续补色。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修复台上,残本的纸页泛着微光,陆时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月光。她忽然觉得,不管沈明宇耍什么手段,只要有陆时衍在,她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