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位共鸣器”、“空间坐标算法”、“定位/连接未知场域源”……这些从陈旧档案中破译出的词汇,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低语,在隔离窗内外回荡,带来一种远超世俗阴谋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顾夜阑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喘息,他将平板电脑转向玻璃窗,指向上面他粗略整理出的几个关键公式和频率图谱。那些扭曲的符号和复杂的曲线,在林未眼中如同天书,却仿佛蕴含着足以颠覆世界的能量。
“所以……‘时光馆’不是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林未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而是……无意中唤醒了一个……他们一直在试图控制或者隐藏的……‘东西’?”
顾夜阑沉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面对浩瀚未知的敬畏。“他们……‘观察者’……可能根本不是观察者……他们是……‘垂钓者’?或者……‘守门人’?他们用那个‘共鸣器’,试图定位甚至连接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或维度。而‘时光馆’的‘时间漩涡’,因为频率巧合,成了一个新的、不受控的……‘信号放大器’。”
一个不受控的信号放大器!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何幕后黑手会如此紧张,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也要将其摧毁!这无关商业,无关私怨,甚至可能无关国家机密,而是关乎某种……更高层面的、无法言说的危险!
林未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这个真相的重量,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只是一个建筑师,她的世界是由混凝土、钢材和光影构成的,而不是这些听起来如同神话传说般的“场域源”和“相位共鸣器”。
“这份资料……我们必须交给能处理这件事的人。”林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思考着对策,“警方?国安?”
顾夜阑却猛地摇头,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不……不能!未未,你还不明白吗?‘前沿材料’能渗透得如此之深,连研究所都能下手,连我的药都能做手脚……他们的人……可能无处不在!我们不知道能相信谁!这份资料一旦泄露,我们……我们立刻就会……”
就会像那个敲诈者一样,“被消失”。
林未的心沉了下去。顾夜阑的担忧不无道理。一个能操控离岸资金、雇佣专业杀手、在严密监控下投毒、并且可能涉及如此级别秘密的组织,其能量和渗透程度,恐怕远超想象。贸然行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守着这个炸弹,等死吗?”一股无力感涌上林未心头。
顾夜阑沉默了。他疲惫地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也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思想斗争。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看向林未,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资料……不能交出去……至少现在不能。”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但是……我们可以……利用它。”
“利用?”
“他们害怕‘时光馆’成为新的‘信号放大器’……”顾夜阑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那么……如果……如果他们知道,除了‘时光馆’,还有另一个……更隐蔽、更不可控的‘潜在放大器’……已经存在,并且……掌握在我们手里呢?”
林未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是在提议,用这份关于“相位共鸣器”核心秘密的档案作为筹码,进行威慑!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再对他们轻举妄动!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策略,如同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一旦操作不当,或者对方不吃这一套,反而可能招致更猛烈、更不计后果的打击。
“这太冒险了!”林未下意识地反对。
“还有……更安全的路吗?”顾夜阑看着她,眼神悲凉而坚定,“我们已经被逼到绝境了……未未……这是……唯一可能……反制的机会。”
林未看着他那张被病痛和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然在绝境中挣扎着寻求生路的的脸,所有反对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是啊,他们还有选择吗?躲在医院的玻璃堡垒里,就能安全吗?那瓶来历不明的药,办公室水杯里的苦杏仁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死亡如影随形。
“好。”最终,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道,“我们……试一试。”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传递这个威慑信息。他们不能直接联系对方,那无异于自投罗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能让对方确信他们手握“王牌”的渠道。
林未再次想到了苏晴。这个神秘的私人侦探,似乎拥有着超出寻常的能力和渠道。她是目前唯一可能安全传递信息的人选。
林未立刻通过加密方式联系了苏晴,没有透露档案的具体内容,只是隐晦地表示,他们掌握了关于“观察者”和“相位共鸣器”的核心秘密,足以让对方忌惮,希望苏晴能设法将“他们已掌握关键信息,若再遭不测,信息将自动公开”的威慑信号,传递给那个隐藏在“前沿材料”背后的势力。
苏晴的回复很快,依旧简洁冷静:“明白。风险极高,我会尝试通过特殊渠道释放信号。你们自己,务必小心。”
信息发出后,便是更加焦灼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烙铁上煎熬。林未守在医院,警惕着任何异常。顾夜阑则因为耗费了过多心神,再次陷入昏睡,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林未看着他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又想到他们正在进行的这场疯狂的赌博,心中充满了巨大的不安。她走到隔离窗前,手心贴着玻璃,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获取一丝微弱的力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