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调试设备……或者说,在‘启动’什么东西。”一次训练结束后,顾夜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对苏晴和林未说道,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那种规律的脉冲,强度在缓慢增加。而那种混乱的波动……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这个消息让苏晴的神色更加凝重。“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他们完成‘打捞’准备之前抵达。”
与此同时,林未也在熟悉苏晴为她准备的各种装备——轻便但防御力惊人的贴身护甲,具备多种功能(切割、攀爬、破窗、甚至微弱电流击晕)的战术手环,以及一个集成了通讯、定位、生命体征监测和简易数据处理的单边耳麦式设备。她还花了大量时间 memorizing 苏晴制定的各种应急情况处理流程:失散、被俘、遭遇超常现象……
在熟悉装备的间隙,她再次翻开了那本“未来日记”。心态的不同,让她看到了之前忽略的东西。日记里记录的她与顾夜阑的决裂,充满了冷漠的指责和绝望的控诉,但细节却相当模糊,更像是一种情绪化的概括,而非客观的记录。尤其是关于顾夜阑“背叛”动机的描述,几乎完全缺失,只是简单地归结为“无法承受的压力”和“人性的懦弱”。
这与她现在所知的、被胁迫的真相,存在着巨大的出入。
“是视角问题?还是……这日记本身,就是片面的,甚至是被扭曲的?”林未心中疑窦丛生。如果日记记录的不是绝对的真相,那么关于顾夜阑死亡的预言呢?是否也存在着被改变的可能?
这个想法,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希望的涟漪,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如果连“预知”都不可靠,那么他们赖以做出判断的基石又在哪里?
就在出发前夜的深夜,林未被一阵强烈的心悸惊醒。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于她自身那种“逆行性感知”的紊乱。脑海中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未来场景,而是一些极其破碎、却带着强烈即视感的画面——
冰冷的海水,刺骨的寒意,视野被幽深的墨蓝占据。
巨大的、非自然的阴影轮廓,在深海中缓缓蠕动,投下令人窒息的压力。
顾夜阑苍白的脸,在水波中扭曲,他张着嘴,似乎在呼喊什么,但只有一串无声的气泡涌出。
她自己,悬浮在黑暗中,手腕上的“逆流”刺青,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目的光芒。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留下的是冰冷的恐惧和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仿佛那片深海,既是埋葬一切的坟墓,也隐藏着某种终极答案。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涔涔。这不是日记里的记录,这是她自身能力产生的、关于即将到来的……“现在”的预感吗?
她看向身边沉睡的顾夜阑,他似乎也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左手腕无意识地抽搐着。
林未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魔鬼礁就在那个方向。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那不仅是“影子”的阴谋,不仅是“它”的注视,更像是……命运本身,张开了巨大的、幽深的漩涡。
启程在即,暗涌已从四面八方汇聚。他们即将主动航向的,是已知的危险,还是未知的、连时间本身都无法定义的……悲恸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