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十月金秋,庄稼成熟了。我们便以班为单位下村去扒苞米。我们去的地方很远,都需骑自行车去。我年龄小,车龄也短,还不会上大梁,更不用提坐在车座上了。只是一条腿从三角架中伸过去,骑起来很是费力。路上多是上坡,骑不多会儿,便筋疲力尽,只能推着车子走,到了集合的地方,同学们很是惊叹。扒苞米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开始两天还不感到怎样,以后便腰酸背痛,浑身没有一处不难受。每日到家便往床上一躺,连吃饭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但是我依然坚持着。因为不去是要交钱的,但去劳动对我们来说也是义务劳动,挣的钱全都上交学校,历来如此,也便成了当然的了。可喜的是,在中午休息时,我在路上骑自行车学会了上大梁,然后便上车座,从此翻了身,再不用慨叹什么“行路难”了,我感到很快乐。
之后我们依旧读书上课,每日扑向知识的海洋,不觉得苦,不觉得累,有人以学为苦,我却以学为乐。书上总有许多新奇的知识叫我激动,叫我兴奋。除了学习,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不起来。常常拿起课本来一遍又一遍地看,日子也在不知不觉中飞快过去,迎来了期末考试,不久,取通知书的日子到了,我来到了学校。
班级门前已经集中了许多同学,我走过去,和平日熟识的同学闲谈。许久,老师才到。听他们说,成绩尚未完全知晓,需要等些时候,卷子才能拿回来。张老师和陈老师在一起正谈什么,忽然,陈老师把我叫到一旁,我恭恭敬敬地立在他面前。他问我代数答的怎么样。我回答说不好,他点了点头,又详细地问了几句,便让我走了,又和张老师谈,我留心听着,原来我的积分已经颇高,如代数再好一点,则有雄居全年级榜首的可能。
又站了好久,成绩总算到齐了。张老师在黑板上写班级的名次,位居榜首的正是我,600分,比第二名多了三四十分。外面的墙上也贴了全年级的红榜,我与杨波并列第二,第一名613分,便是那个唐艳秋。我虽有些惋惜没有夺得全年级第一,却也为我的成绩而喜悦了。
得知成绩之后便放假了,那便已离过年不远了。新年将至,大人们劳作了一年,也该休息一下了。我家便整日整夜地有玩牌的盘踞在炕上,占了一半的地方。睡觉也需轮流,却也十分拥挤。况且满屋烟雾缭绕,只觉得呛人鼻喉,一会儿肺也很难受。我有时直到半夜还在屋外站着,我十分厌恶这些人聚集在我家里,然而又不愿干涉父母,只能默默忍受。不料这恶习度过新年,一直延续到新学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