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怕出名猪怕撞树”。这句话真是不错的。我因为那次演唱会上崭露了才能,这次又被选去参加庆七一节目表演。我们公社每年都举行一次庆祝党的生日的联欢会,八中自然是要去的。我们聚集在实验室,郭玉堂老校长便教我们老的歌曲。我们跟着他一遍一遍地唱。我感到异常的无聊,便找了管事的姓焦的焦海军老师说要退出。他问为什么,我告诉他,怕耽误学习,结果不但没有答应我,还对我进行了一次思想教育。我心里虽是气愤不服,却也不敢表露出来。皱着眉继续排练节目了。我真希望我能生病,不能唱了。他们便不会再为难我了。第二天果然有些肚子痛,只是对嗓子一点儿影响也没有。我去请了假,装了一脸病容。焦老师半信半疑地看着我,还是给了假。结果把一个我的独唱葬送掉了,被定给了唐艳秋。最后几天,要求穿白衬衫,黑裤子。我只有一件破旧的带有蓝色条带的衬衫,便只得东借西借,好不容易才在一位同学那借到了。说正式表演那天给我。至于裤子,我还勉强有一件黑的,是我老姨的体形裤,被母亲略略地改了一下,便给我了。这时正好用着。
到了那一天,我和同学换了衬衫,便和大家前往了。穿着肥大的衬衫和女人的体形裤,可想而知是个什么形象了。只是那时小,并不如何在意。就是现在,我不也是不修边幅吗?浑浑噩噩地总算表演完了,才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口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眉头也舒展了。中午,母亲把那借来的衬衫洗了洗,晾干了,下午我便给送去了。那位同学接过,把我的衬衫还给我,我想把它穿上。本来里面穿着一件黄背心的,但我依旧羞于当众换衣服,我是比较内向和封建的。无论多热的天气还总是穿着上衣,不愿意袒露臂膀。于是我便把衬衫藏在衣下,悄悄地走出去,到厕所里换了衣服,幸好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路上也无人注意。
下午,林雪问我可曾看见辛梅的母亲了。我说看见了,辛梅也回过头来,我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说道:“辛梅和她妈长得真像。”我依然记得那位年轻的美丽的戴着眼镜的少妇。开始,报幕员报差了名字,她生气地噘着嘴,忸怩着不肯出场,宛如一个纯真的少女的姿态。他们单位的同事劝了她好半天,才同意出场表演。她走到台前,用她那清脆的歌喉唱了那首《红梅赞》,声音宛转悠扬,叠宕起伏,很是好听。别人告诉我,这就是辛梅的母亲。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总像在哪儿见过。我回想着,忽然又说了一句:“辛梅和她妈长的真像。”辛梅也生气了,噘着小嘴,扭过头去,不理我了,仿佛感到我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