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体育课后,竟通知放学,明日不上学。然后让我们男同学去室后地里踩实葱地。我在门口徘徊着,想与梅儿以目告别。梅儿看见了我,转身回来了,在进门之时,轻轻地问了一句什么,我很意外,转身待答,她已然进去了。这声音太小,太突然,我转过神来,已经迟了。只怪我自己,总是不能自然平常地对待梅儿,总认为我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和她说话也怕别人看见。也许是曾经受伤的缘故。而梅儿何尝不是如此。否则也不会如此悄然问讯。但她竟在这相持几个月的无声中,打破了这沉寂,足见她的伟大。我真的自愧不如了。
几日里,我用课后时间自己装订了一本《鲁迅文抄》,这是我搜集了初中语文课本上除《社戏》之外鲁迅所有的文章抄写而成的。带着胜利的喜悦去上学了。正值秋天初临,凉风乍起,吹面不寒,精神百倍,吹去我的愁容。中午,我帮英语老师提录音机出教室,拥挤在门口,我停驻了,让梅儿先行。梅儿却笑着让我。相敬如宾。我不禁一笑,昂然踏步出去。
我们出去站队了,拿着椅子。学校铁喇叭又在响,讲台上有人在动。听着,看着,知道了是给教师节征文颁奖,我竟是二等奖。发奖了,我默然走到台前,学校发给我一个日记本,我拿在手中,心里很是不安。我很清楚,自己决不是睿智才高的文豪,一挥而就的文章根本算不上什么好文章,况且字数极少。我自《祭扫烈士墓》文后,对作文比赛再无兴趣,也厌恶空洞的文章。这次征文,心不在焉,草草敷衍了事。却没有什么“反动”的词语。也许是老师们见我的文章不再偏激,便用二等奖来鼓励我一下吧。优秀的文章在台上读了,听了他们一句句亲切热烈的词语,看着他们的稿纸一页一页地翻动,我更加惭愧和不安。我只用了两页纸,而且第二页只写了短短的几行。听说国庆还要征文,要每个同学都参加,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交上出色的文章,要不辱没了奖品和名声。
班级后面有一块闲着的黑板,张老师叫了我,让我设计一下,写个板报,别让它浪费着。我欣然领命,竭力而为,并为之取名为“艺园风”。每周换一次。这日,又应该更新它了。夕阳西照,我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把车子放到刘小东家,便去我们班。一进门,不觉吃了一惊。梅儿竟坐在这里,她看见我,也很是惊喜。我心里畅快极了。我开始写我的板报,同学们都对我很热情,尤其是女同学,围上来说东道西。梅儿也不拘束,也偶开金口。我无忧无虑,自然对她。有许多同学洗起桌套来,我也凑热闹,跟着洗起来。一用力洗,水就溅在紧系的袖口上。一个女同学看见了,在一旁只是笑。我便求张冬影给我洗,她很痛快地答应了。之后上了一节课,收获不大,我便离去了。驾着凉爽的秋天的晚风,登车回家了。东方,一轮明月刚刚升起,面颊还带着红晕,仿佛是怀着心事的少女。风吹起我的衣角,扑簌簌的抖动,更觉自己像古代公子侠士,志得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