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在笑。笑你的可爱。”
“那你想让我怎么担这个恶果呢?沈昭。”
“距离你十一岁的生辰都还有五天,任你如何天才,十岁,你想弑神吗?”
他连着说了三句话。
沈昭气息全乱,紊乱的气息似游龙于她身体游走,斗神她已吃力,她知道,她弑不了神,但是。
“试试何妨?”
她抬起右手,咬破右手脉搏处血肉,抬手在空中以血画符。
符者,如神,本无相,心想什么,便是什么。
血符凝结于空中,左边作圆月高悬,右边作初阳刚升,下面是平淡江水。
“杀。”
沈昭双唇轻启,符文四散。
作万千尖刺腾空而起,像青山庙正殿佛像而去,直逼佛像微合的双眼。
“你敢不敢睁眼看看,你容纳的,是何方神,究竟是不是崖城正神。”
尖刺在离佛像只有半指距离时,突然调转方向,直逼沈昭而来。
沈昭不为所动。
师傅和她说,佛,是远高于神的存在,百神不敌一佛。若佛真要杀她,反抗不过螳臂当车。
在尖刺快刺穿沈昭躯体的刹那,阴司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沈昭面前,尖刺穿过阴司身体,被他尽数吸收。
随之,阴司烟消云散,并未化作黑烟,花瓣雨自周遭降临,落于地面时归于消无。
“阴司!”
沈昭下意识大喊。
突然,传来哈哈笑声。
“你不怕自己死,却在乎旁人为你而死,可是,他是因你妄图引佛杀我,他才为救你而死。”
阴司消无,这次,沈昭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又是一声哈哈大笑。
“别找了,你找不到我。”
“你拿什么杀我呢,沈昭。”
不可能,神虽无相,但必须显相,除非,他不是神,又除非......
沈昭以最快的速度,取下头上的檀木簪,以簪作刀,直插自己的心口。
一口鲜血喷出,沈昭感到周身踉跄几下,眼前,恢复了青山庙本身的模样。
已至午时,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香客渐渐多了起来,只是,好像无人看得见她与小黄。
沈昭从心口拔下木簪,并未伤及要害,倒无性命之忧,只是,元气大伤。
但是,你应该也是吧。
沈昭勾唇,无声地笑起来。
你连幻象都支撑不住了,你也不过如此。
藏在我的身上,便认为我找不到你,或者伤不了你了吗?
我是杀不了你,你亦杀不了我,那我们便两败俱伤。
我知道你可以听到我的想法,为何不答!
你的恶果,并不应该我来给你,那本就是你应受的,早晚会报于你。
今日我想杀你也好,我伤你也好。
都只因我想,无关任何人,任何事,无关正邪。
终于,沈昭听到了回应。
自头顶太阳而来,是一道全新的带着苍老音色的男声。
“那你今日没能杀了我,来日,还会想杀我吗?”
“我从不执念,来日事,来日才知。我只知今日,我必定要把那借运的阵破了。”
“为了谁?郭正吗?”
“不为谁,我今日想。”
“其他阵你破不破。”
“与我何干。”沈昭下意识回答。
他笑了起来。
“沈昭,世人修道,无非求的是,把自己修成一个干净的容器,请神上身后,便以为自己就是神了。实则不过傀儡,能真正成神的又有几人呢。但是你,可以成神,只不过,也许和我一样,哈哈。”
沈昭抬头望着头上的太阳,不觉刺眼。
“我绝不会成神。”
如果可以选择,她只想做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
“罢了罢了,我的老朋友,王家的阵,便当是我送你的生辰礼吧,随我来吧,我带你去。”
沈昭看见眼前的风如同有形状一般,带着她,往庙里去。
过了山门殿,绕过主殿时,有一汪小池,沈昭俯身池畔。
看到自己,因为刚拔下了檀木簪,披头散发的,随意将头发又绾了起来。
突然,她愣住了。
脸上有灰。
是刚刚的火海留下的。
但是,那不是虚象吗?
他的那句“什么是虚,什么实”,突然出现在沈昭脑海。
她猛地一震,直直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