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几声,喝完了一碗粥。
热点,冷点,又有什么。
“我没这么娇气。”
沈昭看薛临那磨磨唧唧的模样,笑着和他打趣。
夜已深了,谢天瞧她元气已逐步恢复,便和无愧,郭正一起离开了房间,薛临不会害她,便随他们去吧。
房间只剩下。
房间角落靠墙站着看不清神色的晋鑫。
病榻上的沈昭。
坐在沈昭床边的薛临。
沈昭床上的小黄。
其实也不能说是沈昭床上的小黄,这个本身就是小黄的房间。
可以说是小黄的床上,躺着他和沈昭。
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
薛临感受到沈昭的身子开始颤抖,忙俯身去看。
看见她,在哭。
眼泪顺着刚有点血色的面颊淌下来。
胸腔上下起伏,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薛临感觉,如果不是她动弹不了,也许这时候早将身子转了过去,或者将自己抱作一团。
他想抱抱她,安慰一下她,但又觉得不合适。
便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给她拂去额头上遮眼的碎发。
在他的手刚给沈昭理好头发时,沈昭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她压抑地哭出了声。
薛临看着她,想哭,又不想哭出声,时不时发出的哭声,心揪作一团。
下午她昏迷之时,他派人去查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沈昭对自己,其实一向是放纵的。
她不想压抑自己的情感,她本身就是一个,情感很丰富的人。
想哭便哭,想笑便笑。
她只是不爱在人前哭。
不为别的,只是,如果有人在她面前哭,她可能会手足无措,想安慰,却没有法子。
她不愿让别人为难。
她也认为自己无需安慰,或者说别人没法安慰到她。
哭出来,还是好受很多。
“薛临,我知道,你一直在派人盯着我,和江月他们。今日时间紧张,你只告诉我,江月在冯府有难。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薛临对上她认真的眼眸,听着她还有点哭腔的尾音。
其实他不想说。
江月已死,对她而言,已无意义,不过劳神伤身。
但她想知道,那他便告诉她,包括,他下午所查。
“昨日,她离开你的卦摊时。便去了冯府。冯晓,在她在做官妓时,便包过她的场子。官妓没有及笄,是不用接恩客的。所以他包场也不过只能和她喝喝酒,听听曲。他应该是,通过潜山,算出些什么。认为她能将你引出来,又或者说,能将你师傅引出来。”
“江月想在鬼市给江砚买一张干净的身份文书,需要很多钱。她昨日便又去了冯府,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不就后便出来,拿着钱去了鬼市。今日一早,冯府的人,便来接她。那时候,你在山上。”
沈昭想起昨日,江月和她见面的种种。
虽然不知道江月是否知道她的死期。
但是江月离开卦摊时,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的。
如果只是需要钱。
有很多方法,不用一定赴死。
除非,江月知道自己的死期,又或者,她不仅仅知道自己的死期,她想让自己的死,更有意义。
昨日江月来找她,其实她感到有些诧异,亦有些牵强。
若说成是,昨日本是来找她给江砚的身份文书想法子,看看她这边能不能帮忙,便合理许多。
那是什么,让江月改了想法。
又是什么,让江月这样决心赴死。
薛临看沈昭不说话,沉思。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补上一句。
“你会怪我,明知道江月去鬼市想买文书,明知道她没钱,不出手帮她吗?”
沈昭愣了一下,轻轻笑了一声。
“我凭什么要要求你帮她呢?她的命,是给我的,不是给你的。我要怪,也是怪自己。”
“如果我从一开始,便铁了心要救她。至少,她不会这样死去。我一直,不敢面对。我怕,怕我拼尽全力,仍然是这样的结局。我便告诉自己,我救不了,甚至有时候我会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就是想她死,这样我便可以健康的活着。我就是这么自私自利。”
“我自诩,敢作敢为,实则不过懦夫罢了。让我感到做不到的事,我便逃避。最终,还要憎恶命运。”
“师傅说得没错,我不是好人,郭正也不是。”
“郭正懦弱,没有带走张秦的勇气,没有一刀要了那些人性命的勇气。”
“但是有时候,懦弱本就是恶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