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以后,白茶自觉失态,没再说话,任由枫铭触碰她的头发。
过了这么一会儿,她也稍微冷静了一点,正想和枫铭道歉,便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枫铭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白茶呆呆地看着枫铭,哭过的眼睛红红的。
“家人是更加珍贵的存在,那些人只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罢了。”
“他们将我们视为随时可抛弃的存在,又为了利益想起角落里的我们,这样的人不配称之为家人。”
“可……”白茶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枫铭笑了笑,摸摸白茶的头:“你是想说家人不就是靠血缘联系在一起的吗?”
白茶点点头。
“对正常家庭来说,这话没错,但我们出生的时候没有选择的权利,遇到糟糕家庭的时候,总要有切断这份联系的权利。”
“若是一直纠缠在其中,只会将自己拖下深渊。”
“是……这样的吗?”
看着面前说话的枫铭,白茶总觉得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枫铭,而是他更真实的自己。
风梓说完自己的看法,见白茶愣愣的,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
“给,擦擦吧,都变成小花猫了。”
白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脸上干涸的眼泪,不好意思地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
她向风梓道歉。
风梓摆出一贯的温柔笑容:“没关系,倒是我要抱歉,不该说起这个话题。”
白茶低下头,小声道:“明明是我的错,怎么感觉你总是在抱歉?”
这次风梓听清了,他答道:“多说几句抱歉不会对我产生影响,如果能因此少一些纠纷,何乐而不为呢?”
假的,不过是为了立温柔人设罢了。
白茶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风梓站起身,推着轮椅回到了医疗区。
白茶身体不好,需要长住在这里观察,房间和风梓离得不远,因此两人经常碰到一起。
这次也是,风梓出门的时候遇到白茶,白茶主动提出帮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两人无言,风梓送白茶回她的病房,到了分别的时候,风梓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朵淡粉色的花朵。
“方才在路上看见有假花,顺手薅了一朵,千万别告诉负责人哦。”
风梓将花放到白茶的手中,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常年待在阴暗处总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因此负责人想了个给据点增添一点色彩的法子。
就是在据点各处塞一点假花,什么样式都都有。
不用维护还好看,至少据点没有那么沉闷了,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我曾在书中看过,这花很像大灾变之前的种类,寓意着健康与幸福。”
“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寓意吗?”
风梓顺势走到窗边,打开了许久紧闭的窗帘。
阳光照进了病房,洒在粉色的花朵上,洒在白茶身上。
她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那朵粉花。
“那么,明天见。”
风梓挥挥手,离开了病房,带上了那扇门。
留下白茶一人在病房里,沐浴着阳光,心中一片复杂。
——
风梓对白茶说的话,有一半是真心的一半是编造的。
他想混在主角团里蹭镜头,那么就不能被主角团里的成员所猜忌。
顾忌角色的人设,风梓选择打柔情牌。
漫画里,白茶还没记事的时候,就丢到了孤儿院门口。可能正因如此,对“家人”的话题有些敏感。
风梓最后提到的那朵花,没有骗白茶,确实是和大灾变前的花相似,寓意也是真的。
因为,那根本就是现实世界里照搬过来的花。
三百年前,这个世界里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变,土地上充满了暴虐的能量。
具体原因不明,漫画目前没有提到。
在那场灾难之后,人类依靠着强大的科技力量苟延残喘下来,他们在大灾变的外围地带找到了喘息的空间。
他们联合起来,建造了新的城市,休养生息,然而大灾变的地方始终没有恢复。
人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好先将大灾变的区域与新城市之间设立了长长的隔离带,避免暴虐的能量危害到新的城市,也防止有人误入大灾变地丢失性命。
随着时间发展,许多大灾变之前的事物都没了继承,包括各种各样的鲜艳花朵。
现在漫画世界里的真花,基本都长得差不多,直到植物学家分析出了以往的花朵模样,才有些许假花出现在市场上。
当然,风梓严重怀疑这是漫画家为了偷懒搞出来的设定。
这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在漫画里只画一种花。
连参考都省得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