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银羽榭一普通弟子,唤去助我采药的。”
裴英纵预感不妙,手心有些微汗。
“……是吗?”
楼漫雪抬起眼,从裴英纵下颌开始往上扫,这阴森的模样倒是深得陆承蓝真传。
“可师尊却说…他识得那与宗主同行之人,乃是昔日魔尊…贺霄焰呢?”
“哈…仙尊,这话说得多吓人,那日我可没见过什么魔尊啊。”裴英纵故作震惊。
“那弟子现在何处?”楼漫雪放下茶盏,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
裴英纵心中暗骂一声,想到贺霄焰当时那句“空口无凭”,心思一转又镇静下来。
“实在是冤枉,我银羽榭人丁稀少,这弟子今日又外派出去了,不如…仙尊先让不才看看那留影石照到的像,我好回忆一下…究竟怎么一回事?”
哪那么凑巧,什么留影石。且当时贺霄焰简单易了容,除非很熟悉的人,否则…不应当轻易被认出。
而据他所知,当年围攻魔宫时陆承蓝受命镇守后方,说不定压根没见过贺霄焰几面。
想来那日他们后头跟着的那人,极有可能就是这遥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有这样的猜测,并未真的禀告陆承蓝,而是急着邀功,先来诈一诈他。
楼漫雪见他松了口气,“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裴宗主有话,不如到了三宗会审处再行解释。”
楼漫雪起身,朝门外作了个手势,“请。”
裴英纵咬着后槽牙,分不清楼漫雪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胆大妄为。
“仙尊说三宗会审传我,也得有些凭据。不瞒你说,虽然银羽榭如今这副样子,也是要些面子的。仙尊总不能一开口就要我去,传出去让在下脸往哪儿搁!”
“自然。”
楼漫雪依旧不急不缓,从袖中掏出一张折成几折,十分齐整的信纸。
用指尖摊平时无意露出一角,带着陆承蓝翻着金光的印信。
裴英纵紧紧盯着楼漫雪的手,见他真要将那封信递过来,全然不知楼漫雪此刻也骑虎难下,同样心如擂鼓。
“吱呀。”
为方便行事,楼漫雪并未上银羽榭的门,而是让弟子将裴英纵请了过来。
此时二人所在的房间未经通传,便被又轻又快地推开。
“你!”
裴英纵骤然起身,手指颤抖指向房门,这会真是急到门牙交错相切。
早知这厮会自行暴露,那他掰扯半天图什么。
楼漫雪看裴英纵的反应,心中似有所感。
双眼瞪大,呼吸停滞,他猛地扭头朝裴英纵指的方向转去。
来人一身墨色,身量极高,眉下眼尾微挑,似笑非笑,此时正依在门框上,侧身望着他。
楼漫雪心空了一瞬,嘴唇无助翕动,却说不出话,倒是鼻头和眼眶反应更快些,立刻就微微热了。
房间中此刻最游刃有余的人朝裴英纵挥手,让他莫要多言先下去。
裴英纵虽疑惑这两人怎相识,但品出此刻并不是他说话的时机,便带了门出去将位置空给两人。
“尊…尊主。”
楼漫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眼泪扑簌簌向下,任谁看了都无法不心生怜惜。
他快走两步到贺霄焰跟前,伸手要触碰贺霄焰,“尊主…”
贺霄焰伸手一挡,将他推开,声音中不掺杂一点感情。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