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川迎上他的视线：“我不是秦皓。”

林臻东瞳孔微缩：“什么？”

“我是季承川，真正的季承川。”季承川缓缓说道，“十五年前死在屿州岛火灾里的，是我的玩伴秦皓。我活了下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但那场大火和惊吓，让我这里出了问题。我记忆混乱，认知错位，一直以为我才是秦皓……直到最近，我才慢慢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

他简略地将自己记忆恢复的过程和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林臻东听着，他消化着信息量，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季承川的脸。

季承川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林臻东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季承安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不对！”林臻东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季承川，“你少打岔！这些都可以慢慢说！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哽咽和委屈：“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看着我和宋瑶以为你死了，看着我们为你难过，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季承川，你把我当什么了？！”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被背叛的痛楚。

季承川被他问得心头一颤，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旁边的季承安看着这架势，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他弱弱地开口：“那个……林哥，这事儿它其实……”

“你闭嘴！”林臻东猛地转头瞪向他，眼神冷得像冰，“没你的事儿！”

季承安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团成一只鹌鹑，恨不得原地消失。

太吓人了！

平时的林哥虽然清冷，但从来没这么可怕过！

季承川看着林臻东激动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走上前，试图去拉林臻东的手，声音放软了些：“臻东，你听我解释……”

“别碰我！”林臻东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解释？好啊，你解释！我听着！”

季承川看着他抗拒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伤到林臻东了。他叹了口气：“我不是不信任你。恰恰是因为太信任你，才不敢告诉你。”

林臻东皱眉，显然没听懂。

季承川继续解释，声音低沉：“陈景辉那个人有多狡猾多狠毒，你我都清楚。我当时‘坠崖’，一方面是制造假象引他露出马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我‘死’了，他的注意力才会从我身边移开，你和承安，还有宋瑶，才会相对安全。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活着，以你的性格，你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参与进来，我不能再把你拖进更危险的境地……”

他看着林臻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失去太多重要的人了，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敢赌。”

这番话他说得极其认真，带着近乎脆弱的情愫。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季总，也不是那个背负仇恨的潜伏者，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心爱之人的普通人。

林臻东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他看着季承川眼中毫不掩饰的后怕和深情，看着他手臂上还渗着血的纱布，再想起这段时间自己以为他死了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所有的愤怒和委屈，仿佛瞬间被戳破了一个口子，慢慢地泄了下去。

但他还是觉得生气，气这个人的自作主张，气他让自己承受了那么久的煎熬。

他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那你也不能……你不能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那种心脏被掏空的感觉，他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季承川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林臻东这是气消了大半，但面子上还过不去。

他再次上前，伸出双臂，轻轻地将林臻东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林臻东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