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持续发酵，承天集团的公关部门疲于奔命，却难以压制。季承川“复活”的消息太过离奇，加上那指向性极强的“十五年前的债”，让无数双眼睛都盯紧了陈景辉和承天集团。

正如林臻东所料，陈景辉在最初的暴怒和狼狈之后，迅速展开了反击。一方面，他通过媒体和律师团队，强硬地否认季承川“复活”的真实性，坚称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和黑客攻击，并扬言要追究法律责任。另一方面，他暗中加紧了“清理”动作。

阿杰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监控着各种金融数据和网络通道。

“陈景辉的几个海外空壳公司有异常的大额资金划转，目的地很分散，像是在转移资产。”他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汇报，“还有，对瑞士银行那个保险库的匿名访问记录，在过去48小时内激增，都是试探性的高频低权限访问，像是在……测试安防反应，或者寻找漏洞。”

“他在做撤离和销毁证据的准备。”林臻东判断，“高频访问是为了确定保险库的安全状态，或者尝试远程操作。但瑞士银行的顶级安防，远程彻底销毁或转移核心物品的可能性不大，他很可能需要派人亲自去一趟。”

季承川眼神冰冷：“那我们就在他派人去的时候，截胡。”

但是……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情报和时机把握。而且，他们并不知道陈景辉会派谁，何时动身。

这时，宋瑶那边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王琳主动联系了她。

“她约我见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我，关于陈景辉的。”宋瑶眉头微蹙，“语气听起来很慌张，而且……她特意强调了要避开陈景辉的耳目。”

这很可能是王琳真的反水了，也可能是陈景辉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见。”季承川和林臻东几乎同时决定。

“太危险了！”季承安反对，“万一又是圈套呢？”

“如果是圈套，说明陈景辉急了，想引我们现身，这本身也是情报。”林臻东冷静地说，“如果是真的，那可能是我们拿到关键信息的最好机会。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会面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热闹的连锁咖啡馆，人来人往，反而相对安全。宋瑶独自前往，身上带着隐蔽的通讯和录音设备，季承川和林臻东在隔壁的甜品店隔着玻璃监视，阿杰远程提供技术支持，季承安在更外围的车里待命。

王琳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些，她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她不停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手指微微发抖。

“宋小姐，谢谢你愿意来。”王琳的声音很轻，带着颤音，“我……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王秘书，别着急，慢慢说。”宋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可信。

王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陈副总……陈景辉他疯了。发布会之后，他像变了一个人，疑神疑鬼，对身边的人非打即骂。他认定季总没死，而且就在暗处盯着他。他……他命令我近期内必须安排好一次去瑞士的行程，他要亲自去处理保险库里的东西。”

亲自去！

季承川和林臻东在耳机里听到这句话。

果然！

“具体时间？”宋瑶问。

“还没完全定，但他很急，可能就在这几天。他会用假身份出境。”王琳压低了声音，“而且，我偷偷听到他打电话，好像……好像在联系境外的什么人，说什么‘最后的样本’、‘涅槃必须完成’……还有，他说如果这次再不成功，就要启动‘清理程序’，把所有知情人……包括我，都处理掉。”

她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宋小姐，我害怕……我跟了他十几年，知道他太多事儿了，他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救救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涅槃”、“最后的样本”、“清理程序”……陈景辉果然在进行某种实验，还有那个保险库里的生物样本，是关键！

“王秘书，你知道他具体会怎么处理保险库里的东西吗？是转移还是销毁？”宋瑶追问。

王琳摇摇头：“具体操作他不会告诉我。但那个保险库的存取，除了密码和生物识别，还需要一把物理密钥，是一块特制的芯片，他从不离身，贴身藏着。”

物理密钥！

还有……”王琳从随身的手包里，颤抖着拿出一个小小的、用防水袋密封好的U盘，推到宋瑶面前，“这里面……是我这么多年，偷偷备份的一些他经手的异常资金流水、部分秘密项目往来邮件，还有……当年火灾后，他让我处理掉的一些物证记录副本。我……我留了一手。我不知道够不够，但这是我全部了……”

宋瑶接过U盘。

“王秘书，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宋瑶问。

“我不知道……我可能得躲起来……”王琳眼神涣散。

“我们会想办法帮你。”宋瑶承诺道，虽然她知道这个承诺有多重。

会面结束，王琳像惊弓之鸟一样匆匆离开。宋瑶回到甜品店，将U盘交给季承川。

数据很快被导入阿杰的电脑进行分析。里面的资料虽然零碎，但确实包含了许多指向陈景辉经济犯罪和当年火灾疑点的线索。

“这些资料，加上我们之前掌握的，已经足够向经侦和刑侦部门报案，对他启动调查了。”阿杰兴奋地说。

林臻东却摇了摇头：“还不够。经济犯罪和程序违规，以陈景辉的能量和准备的退路，很可能让他逃脱大部分核心罪责，甚至找个替罪羊。我们要的，是能把他和十五年前的谋杀、还有‘涅槃’这种反人类实验直接钉死的铁证。那把物理密钥，还有保险库里的‘最后样本’，才是关键。”

季承川赞同：“而且，王琳的话也提醒了我们，陈景辉很可能在计划失败时，进行‘清理’。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不仅拿到证据，还要保护好王琳这样的关键证人。”

计划调整，目标从单纯的“获取证据”，变成了“截获陈景辉，人赃并获”。

“我们需要知道他具体的出行时间和路线。”林臻东说，“王琳说他用假身份，那他的假身份信息，出入境记录，一定是高度保密的。”

“从王琳给的资料里找找线索，还有，监控所有通往机场、港口，以及私人飞机租赁渠道的异常动态。”季承川吩咐阿杰。

这时，季承安的通讯接了进来，声音慌慌张张：“哥！林哥！不好了！我……我刚才好像看到陈景辉的车往西郊那个废弃的物流园去了！就他一个人，没带司机！样子鬼鬼祟祟的！”

西郊物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