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找林晏?护卫?
容璟眼底深处,先是闪过一抹快速的疑惑,随后才是一丝极淡的了然与玩味迅速掠过。
他似乎想起,林晏落难前,曾经郑重其事的对他说,可能会有一个人前来盛京寻他。
林晏说如今身陷囹圄,若是那人真的来了,怕盛京的危险波及她,尤其若是害他之人得知此人与他的关系,恐怕也会下手。
所以那时,林晏请容璟帮忙照顾一二。
莫非......眼前的人就是林晏特意郑重托付他照顾的,清溪镇故人?
不过......
林晏居然连真实身份都未曾透露,虽然郑重其事托付他照顾一二,但现在看来,可见也没有全然交付真心。
容璟又细细打量眼前的姜于归,看着她那难掩清丽的脸,随即,一丝冰冷的嘲讽漫上心头。
林晏啊林晏,你自诩清明,却终究也不过是爱色之徒。
而眼前这个女子,明知道对方只是个护卫,却还是不远千里而来,所求为何?不言而喻。
无非是仗着有几分颜色,想来这富贵之地,赌一个前程罢了。
但容璟面上不显分毫,依旧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温润模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确认与关切:“敢问姑娘,可是姓姜,名于归?”
姜于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诧:“你......你怎么知道?”
她自认与眼前这位贵人素未谋面。
容璟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显得愈发亲和:“果然是姜姑娘!在下容璟,与林宴乃是至交,他曾特意嘱咐于我,说若有一位清溪镇的姜姑娘来寻,定要代为照拂。”
说罢,容璟微微侧身,示意那紧闭的慕容府大门,语气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无奈。
“只是没想到,姑娘会在此刻前来,想必姑娘也看到了,慕容府如今不便待客,林宴他更是身陷囹圄,自身难保。”
身陷囹圄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姜于归耳边。
来的一路上,她确实听闻慕容府发生了大事,慕容大人被害入狱了。
她听闻慕容大人是年初去清溪镇查案的钦差,慕容大人返京后,把查到的证据呈交陛下,大获陛下赞扬。
原本听闻慕容大人都要晋升户部侍郎了,谁知道上个月突然入了大狱,说是身为钦差,利用职务之便打击政敌,还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证据摆在眼前,陛下一怒之下,就将其下狱。
而林晏是慕容大人的护卫,姜于归虽猜到林宴可能处境不佳,却没想到竟也是入了狱!
“入狱?他只是一个护卫?为什么也要入狱?”
姜于归顾不得礼仪,急急上前一步连声追问,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担忧。
那些字迹不对的冷漠信件,此刻似乎都有了更可怕的解释。
容璟看着姜于归越发苍白的脸色,心底那片冰原似乎被什么东西极轻地挠了一下。
他抬手,虚虚向下一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谨慎:“姜姑娘,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事关重大,不便细说。”
随后,容璟的目光扫过空旷,却可能藏有耳目的长街,随即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真诚而体贴:“姑娘初来京城,想必尚无落脚之处,林宴所托,我必当尽力。若姑娘信得过容某,可暂往我的国公府稍作安顿。关于林宴之事,我们再从长计议,可好?”
容璟的提议合情合理,眼神温和坦荡,让人生不出拒绝之心。
姜于归看着他,心中天人交战,不断拉扯手中的包袱的。
......眼前之人气度非凡,言谈举止皆是不俗,又与林宴是至交,似乎是最好的求助对象。
可毕竟萍水相逢,就此跟去一个陌生男子的府邸......
然而,想到林宴已入狱,姜于归在这偌大的盛京举目无亲,连慕容府的大门都进不去,也无法找到林晏,除了相信眼前之人,她似乎别无他法。
更何况,他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名字。
一丝无奈的决绝取代了犹豫,姜于归用力点了点头,将所有的希望暂且寄托于此。
“那就......麻烦世子了。”
容璟微微颔首,侧身优雅地让出通往马车的路:“姑娘不必客气,请随我来。”
姜于归最后望了一眼那森严紧闭的慕容府大门,攥紧了袖中那枚原本打算归还的玉佩,还有手腕上那枚不同寻常的银质手镯,深吸一口气,跟着容璟,踏上了那辆象征着权贵与未知的华丽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