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长青推门而入,面色平静无波,躬身禀报:“世子,姜姑娘在回府途中,于杏花巷被三个地痞拦路。”
容璟执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猝然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洇开一团丑陋的污迹。
他抬起头,眸色在瞬间变得深不见底,周身的气息骤然冰冷:“她人呢?”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份几乎要凝滞空气的压迫感,让长青的头垂得更低。
长青语速平稳:“姜姑娘无恙,暗卫本欲出手,但姜姑娘自己化解了危机。因为她腕上戴着一只镯子,内藏机括,发射银针,伤了一人眼睛,震慑住了其余两人。”
镯子?机括?
容璟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容璟立刻明白那镯子究竟是个什么的物件儿,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
“想必是军器监的东西,名叫袖里星,有十发暗器,威力尚可。”
不过容璟竟从未留意过她腕上还有这样一件东西,他已经查过姜于归的过往,就是一个普通的孤女,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物件儿。唯一能让她接触到这种东西的人......
是了,一定是林晏送的。
而且,这绝不可能是上次探监时送的。
牢狱搜查严格,根本带不进去。
这只能是林晏当初离开清溪镇时,担心他走后姜于归一个孤女会有危险,特意留给她的!
那个看似风光霁月的探花郎,倒是心思缜密,连这等防身之物都为她备好了。
林晏倒是费心了。
一丝混合着不悦和了然的情绪掠过心头,他不悦于林晏的周到。
“还有。”
长青上前一步,将一枚小巧的,珍珠点缀的银质耳环轻轻放在书案上:“这是姜姑娘受惊时,不慎掉落的。”
那是一枚很简单的白色珍珠耳钉,不大,光泽温润,就像它的主人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低调,不惹眼。
容璟的目光落在耳环上,顿住了。
鬼使神差放下手中的东西,伸出手,用指尖拈起了那枚耳环。
冰凉的金属触感,却仿佛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容璟合拢手掌,将耳环紧紧攥住,对着长青道:“知道了,下去吧,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是。”
“等等。”
容璟再次叫住长青,目光依旧看着掌心的耳环,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透着血腥气。
“去查清楚是哪三个杂碎,找到之后......”
容璟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长青,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此刻是毫无温度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和残忍。
“拔了舌头,废了手脚,找个由头,流放到北境最苦寒的矿场去。”
他淡淡地吩咐,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查到国公府。”
“是。”长青面无表情地领命,对于这种命令,他早已习以为常。
长青退下后,容璟眼底的冰寒仍未散去。
他如此重惩那几个混混,与其说是为姜于归出气,不如说是在清洗自己的领地。
任何胆敢触碰他所有物的爪子,都必须被彻底碾碎。
这是一种威慑,更是对自身绝对权威的再次确认。
书房内重归寂静,容璟摊开手掌,看着那枚珍珠耳环,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