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和开了三倍速一样。
像是短视频平台中的电影解说,三个小时电影的精华浓缩在十几分钟的简介中。
他欣赏了一遍秦枝雨的爽文人生。
从逼宫到篡位成功需要多久?
若问镜中人间外的话,程灯续不知道。但在镜中人间,秦枝雨仅仅用了一个时辰多。
化神强者,竟恐怖如斯。
镜中人间和现实不大相同。
秦枝雨要是在凡间时敢逼宫,第一个杀上来的便是宗门世家。
因为朝廷历代向仙门上贡,若是仙界之人秦枝雨当了人间的皇帝,那么这份上贡绝对会断掉,并转而供养自己的宗门,这不是大宗门想要看到的。
为了防止仙界人垄断凡间资源,宗门世家都心照不宣地默认凡间的改朝换代,也接受任何一个皇帝的上位与倒台。
但前提都是:上位者为凡人。
所谓的“仙凡不干涉”,只不过是两者千百年来达成的微妙平衡罢了。
秦枝雨已是仙门之人,若是逼宫,牵扯各方势力,而改朝换代势必血流千里,还有可能因此恶业缠身,飞升失败,甚至难度心魔劫,得不偿失。
但这里都是幻境了。
秦枝雨理直气壮地逼宫,一重人间是现实的重叠,而二重人间却是现实与虚幻的交织,此二重人间能反映出一个皇宫便已经足够了,莫说宗门世家了,连仙盟都不会来。
她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送蓝雨筠出宫。
这朱红宫墙困了她太久太久,在这里,她失去了一个孩子,自己也差点成为后宫中的消散的一抹香魂,或者乱葬岗中的一块无名碑。
临走之前,殷黛特地来拜见了秦枝雨,表达了自己的感谢,语气真挚道:“阿濯姐姐……多谢。”
她似乎是有许多话想说,到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秦枝雨也没有多说,朝她招了招手,目送三人远去。
走出宫墙前,蓝雨筠回头看了秦枝雨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淡然,也一如既往的沉默。
尽管到最后他们也不知道康景殿的火是不是蓝雨筠放的,但境中人间的劫火已经烧尽了所有罪孽,在灰烬中新生。
在她们三人走出宫门的那一刻,熟悉的嗡鸣声响起,周遭的幻境再次重组。
虽说在恢复视力后的环境仍旧是皇宫,大抵是还在卷轴秘境的原因。
秦枝雨收纳了那块与秘境融合在一起的万重镜碎片,不动声色地看向仍旧被绑着的赵宣落。
肩膀上的血迹早已经干涸,秦枝雨没下死手,她只是暂时丧失了行动力,危及不到生命。
桑照在周遭转了一圈,回来便摇头:“秘境里已经没人了。”
在秦枝雨意料之中,毕竟秘境内的修士全是宗门世家的未来,若是这会还没出秘境只有外边的人已经全军覆没这一种可能。
秦枝雨提醒道:“你们的玉牌呢?”
戚松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犹豫道:“可是师姐你们呢?”
在场其他人都是通过玉牌进入的,只有秦枝雨和程灯续是强行进入,两人无法通过玉牌离开。
“怕什么。”秦枝雨摸了摸他的头,“你们先出去,若有人为难你们,一切都装不知道。万重镜的事早在碎裂的那一刻便瞒不住了,不用刻意掩盖。”
晏洛尘:“师姐你呢?”
秦枝雨朝着一条宫道走去,头也没回,朝后招招手:“一个时辰内,我一定会出去的。”
桑照三人犹豫半晌,看了看旁边还被捆缚着的赵宣落,最后还是决定和其他几个误入万重镜的修士一块出去。
毕竟六大势力之一的赵家出了个邪修,也不算小事。
不管赵宣落是否作恶行凶,只要走了邪修这条路子,都会被想要赵家灭亡的有心人做文章。
桑照深吸一口气,秦枝雨不在时,她便要担负起师姐的责任,理了理衣摆和衬裙,收起笑容,和戚松以及晏洛尘一齐出了秘境。
果然不出她所料,赵宣落果然被群起而攻之,赵之好脸黑如锅底。
水云宗小少主满雪抱着臂,冷声开口:“宗门大比还出了邪修,赵家主是否该给众人一个解释?”
她的兄长在一旁唱红脸:“阿雪!不得无礼,赵家主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理由的。”
赵宣落半跪在宗门大比的比试台上,耳边熙熙攘攘,她听不真切,不过不用听也知道定是在商量处理她的办法。
许是死前最后的走马灯,赵宣落忽然想起,她曾经是见过秦枝雨的。
不是在秦枝雨成名后,也不是她被认回赵家时。
她的母亲曾是赵家一个子嗣的外室,流落民间,母亲靠卖饼子挣钱,日子清贫,但不算特别艰难。
直到有一年庄稼收成不好,朝廷向仙门上贡品短缺,民间逃难逃荒,阿娘带着她一路往南走。
现在想来,怕是当时已走投无路,她的母亲已经打算去投奔赵家、或者要些钱财了。
那便是她和秦枝雨见的第一面。
秦枝雨随其兄长出行,恰巧路过此地,路边全是灾民,她面色不忍,踮脚和自己兄长小声说着些什么。
她的兄长模样极其年轻,看着文弱,却是朝廷内骁勇善战的将军,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秦枝雨便默默撤回了手。
拐到下一个路口时,秦枝雨穿着干净的衣服,提着裙摆上了马车,甚至没看到角落里小小的她。
只是她手腕上的银镯落了下来,落在草丛中,除了躲在角落的她,没有人注意。
赵宣落左看右看没有人在附近,趁着马车帘子拉下去后飞速捡起了手镯。
当时小小的赵宣落在想什么呢?
长大后的赵宣落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