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11点。

床上。两个人胡乱地躺着。

何霖恩衣冠不整，陈渊腰带散开，作案工具甚至没有拔出。

直到床头震了八百遍的手机跳了起来砸在他脸上，两人才想起今天还有正事。

“卧槽卧槽，何霖恩。”陈渊糊着一把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谢警官”，“他是不是找你啊？”

两个人昨晚夜熬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起不来情理之中。

但警方可不这么想。

渭城唐德路197号居民楼，警方已经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到达时已是12点，谢凯和同事交流了几句，举着笔录本黑着个脸过来了：

“我早上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何霖恩，你好歹也算是个报案人，对吧？有一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

何霖恩乖巧道：“不好意思。”

“还有你。”谢凯把目光移向站在何霖恩身旁，站得笔直的高大个家属，“陈渊，陈先生，你刚刚给我说你们是昨晚吃草莓耽误了，什么草莓需要吃一个晚上？！”

“谢警官，这就是你没经验。”这个场合气氛陈渊竟然笑了起来。“我们是一边吃草莓，一边在草没……”

“嘘——！”谢凯不想熬了一个夜后听他们的爱情故事，他黑眼圈挂在脸上，十分命苦地盯着大楼，甚至连何霖恩衣服下异样明显的凸起都没注意：

“不知节制，迟早出事！”

陈渊呵呵，已经出事好久了，他问谢凯现场进度，谢凯转身跟何霖恩确认了丁冒透露的地址，对着耳麦说：

“报案人提供的信息确定无误，和现场收集的信息对比过后，允许破门！”

楼下站了很多人，谢凯看着警员们全副武装进去，突然问：

“小姑娘救出来了谁接回去？她家长昨日联系过不来。”

“我们。”一直低头的何霖恩抬头。

陈渊看向他，

这家伙终于说“们”了。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没过多久一群警官就架着衣衫褴褛的袁一宁出来了，小姑娘脸上还淌着泪，看见何霖恩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何老师！”

“我不是‘讨厌何’吗？”何霖恩抱着手，转头，目光中是淋漓的笑意。

袁一宁呆了，不知道怎么回复，下一秒何霖恩扬头示意她找个地方坐一下。

和袁一宁一起被解救出来的学生很多，他们大部分都是十七八岁的艺考生，已经考上艺术大学的学生有老师介绍进组，跟不不用犯这个心思。

不幸的是，犯罪嫌疑人在这之前扔下窝点潜逃，警方简单录了点口供打算把孩子们先放回去，恢复一段时间再审讯信息。

谢凯通知局内同志调监控看能不能追捕到一些行踪，他“妈的”一声骂了出来：“他妈就该昨晚来！”

眼前的景象乱成一片，跨城相拥的父子母女，维护持续的警察保安，排队登记信息的孩子。

何霖恩静静等在那里，等袁一宁登记完，轻轻一点头：

“走。”

“你为什么要来就我？”袁一宁愣在那儿问，“你都知道我给你的备注是‘讨厌何’了，哈哈，何老师，我要是你就不管我了。”

何霖恩走了过去，看着坐在石墩上喘息的少女微微嗔怒：

“我暂且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袁一宁，但对于你的备注我没有任何意见，知道也是碰巧，你有权利自由备注任何人。”

“至于我救你。”何霖恩说到此处顿了一顿，上下打量起上目线看着他的少女。

曾几何时，这份视线是他用来看别人的。

“可能是因为要是有一份这样的剧组组训摆在17岁的我面前，面对飘渺无影的艺考，一个现实的大剧组主角角色是17岁的我也无法拒绝的吧。”

何霖恩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在回忆深处回望现在：

“所以我可能有一点能感同你的身受。”

他说。

“焦虑，不被认可，被否定，被拒绝。这是艺考前每个心存梦想的艺考生必须要经历的东西。即使是现在的我也在经历这些。艺术的内容和数学不一样，它很受人的主观意志影响。所以可能换一个老师分数天差地别。”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捷径出现在你面前，它夸奖你的天赋，认同你怀才不遇被埋没，拿出最好的待遇和主角角色，并且承诺拍摄周期时间很短，搁谁都会被迷惑。”

何霖恩看向她：“所以不是你的错，袁一宁，但这次我希望你买到这个切身感受过的教训，人们焦虑，不安，内耗，抑郁，但上帝不会因此掉馅饼。”

“谁说的？”演讲进行到动人的时候，去谢凯那儿看完热闹的陈渊双手插兜，拽得个二五八万地走进来，

小学生都知道老师讲到最后要上点价值，但陈渊完全不理：

“我就是走投无路的时候主动被馅饼砸了……啊！”

何霖恩一锤子给陈渊砸过去。

陈渊确实是被馅饼砸中之人，在他被观众和其他主播因直播PK吵架引战销号封锁下架后没多久，诞辰剧组就主动找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