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躺在一边的青年终于开口了。
“黎承,活着很好。”江韫晚的声音有些哑,但黎承却莫名觉得对方已经没有在害怕了。
“我也觉得活着很好。”
江韫晚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他有些冷,在床上翻滚几下,然后似乎有人替他掖好了被子,温暖的被窝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在昏昏沉沉中他不在动,再次沉沉睡去。
“教练,最近咱战队是中彩票了吗?青训生来得挺多。”马柯嘴里嚼着肉包,颇为感慨,“前几天来了个韩服第一的ADC,昨天又来个上单,啧啧,教练,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刘煜习惯了马柯的叽叽喳喳,这孩子一直这样,从网吧战队那会儿就这样,没改过。刘煜进了主队训练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马柯则上了四楼,去叫已经太阳晒屁股了还没起床的江韫晚。
“AD哥啊,平时这个点你都打几轮rank了,今天怎么还没起床,昨晚跑出去纵欲过度了吗?”马柯敲着门,在门口喊道,江韫晚的作息几乎是雷打不动的,在他们几个里面是作息最健康的。今天还没起来,对这位替补队员颇为上心的教练有点担心,只得派出马柯这个和他关系最好的辅助前来打探消息。
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快比马柯高一个头,身形高大肩宽腰窄的,几乎要把马柯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这位宅男辅助哪见过这阵仗,几乎是立刻尖叫起来:“卧槽你谁啊!?”
“马柯你有病!?”这位辅助的嗓门在战队里是出了名的大,卓洛脾气又暴躁,自然不惯着他,气冲冲地打开门就要跟马柯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是,卓洛,江韫晚房里有不认识的人。”卓洛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走到门前,他才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很俊朗的年轻人,比他结实,个子比他还高一点,站在那里跟雕塑似的。
“叨扰了,我是来青训的。”黎承被马柯的嗓门吼得有些头晕,但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貌,“床铺没腾开,所以我先住这了。”
男人似乎也是刚起床,声音很低,略微带些嘶哑,卓洛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恶狠狠地瞪了眼大惊小怪的马柯道:“你和Night认识是吧,不好意思,我们得确认一下,你的id是?”
卓洛平时只是看起来脾气暴躁,但这种大事他还是十分谨慎的,以前基地不是没混进来过奇怪的选手私生粉。
“Dawn,和刘教练打过招呼了。”黎承回头看了看江韫晚,对方似乎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没有被吵醒。
“哦哦Dawn啊。”马柯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又想到什么似的齐齐后退几步异口同声道,“你他妈是Dawn!?”
直到教练听到动静将黎承带走,卓洛和马柯则是像行尸走肉一般,最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把我们暴打的两个人都来了我们战队这是一种什么体验?”马柯抱着头痛苦道。
刘煜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我听Night经常说起你,试训肯定是没问题的。”至于职业水准,就看这一场试训赛了,他们战队的新鲜血液一直不够优秀,导致几个替补位也只能矮子里拔高个。GK确实缺人手,但却不是什么人手都要的。
前段时间来的江韫晚的确优秀,那么被江韫晚认可的黎承水平究竟怎么样,刘煜的确很好奇,如果对方真的很优秀,那么完全可以和江韫晚一样略过青训时期,直接作为空降替补来GK补位。
黎承开了机子,惜字如金地说了声好。
江韫晚睡醒时已经快到中午,黎承已经下楼试训,他刚睡醒没什么胃口,准备一会找黎承一起吃。他看见放在桌子上的几个盒子,这才想起来黎承送的礼物似乎还没有拆。
盒子包装很精致,应该是单独买的包装纸,上面的丝带系得不是特别美观,江韫晚知道这大概是黎承自己包的,心意摆在这里,就算再不美观也无所谓。
这是一整套外设,是江韫晚曾经看过的一套设备,他上辈子用的就是这个牌子,鼠标很重,他家的黑轴键盘手感特别好,耳麦自然更不在话下。
江韫晚轻轻抚摸着这套外设,黎承既然送了,那他肯定是希望自己用的,对方看似十分沉默,但很多事情他都看在眼里,江韫晚的生日他会记,喜欢什么东西他也会认真考虑。
如果对方是个女生,江韫晚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沦陷了,虽然他从没对人有感觉过。距离他上一次感受到爱其实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从上辈子爷爷奶奶离开后,他再也没有感受过那种温暖。
从那以后他的人生似乎总是黑暗的,走上了电竞这条路让他短暂地活了过来,然后,又跌入了无尽的深渊。
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地久了,他总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