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渔盯着桌子上的营养液,对他的真实意图表示怀疑。一分钟就能喝完,有什么专门来餐厅的必要。简直脱裤子放屁。
他不情不愿地答应:“好吧。能点菜吗,我明天想吃炸鸡。”
至高主宰点头。
于渔高兴起来:“配碳酸饮料?”
对方还是同意。
“再加几串烧烤,您知道什么是烧烤吧?星网上说一百年前,人们会把肉串在签字上,用明火烤熟。”
至高主宰:“知道。毕竟我是百岁老人。”
于渔:“……”
吃人嘴短,他飞速滑跪:“不老,不老,现在网上最流行有经验有阅历的爷……叔。”
至高主宰沉默了一下,假笑:“如果再让我听见那个音节,我会让你称呼我为主人。”
于渔想喊死变态滚,喊出口的却是:“好的老爷。”
……嘴有它自己的主意。
至高主宰慢慢放下杯子,整理衣袖。
他习惯穿长袍,袖口宽大,根本没有生褶皱的机会。
凭心而论,他并不希望进展太快,吓到于渔。
身体成熟了,心性却跳脱随性,还是个孩子。
但总这么冒失,难道他看上去会无底线纵容他?
生死时速,于渔脑瓜子狂转。
完蛋。
想不出借口。
吃得太饱,有些犯困,脑子罢工。
至高主宰已经将衣袖抚平两次,见于渔急得脑门冒汗狂眨眼睛却说不出话来,他露出一个遗憾的微笑,正要开口。
对面的少年突然镇定下来,像是下定某种决定。
至高主宰眼中满足意味渐盛。
屈服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向导再也无法坚决地说自己叫于渔。
于渔一直遵循一个准则,遇到困难不要怕,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
跑!
向导豁然弹射起身,左手攥住桌布一拉一扬,响起连串的碗碟碰撞脆响。
扬起的雪白桌布短暂遮蔽视线,于渔扭头就跑。
坐在椅子上的至高主宰顷刻神色不善,但没有立刻站起。他并不急着追赶猎物。
就在于渔看见餐厅出口,以为自己要逃出生天时,身后猛然传来尖锐破空声。
来不及思考,于渔向反方向扑去,滚地三圈。
平复呼吸,扭头看向原来的地方。
几片陶瓷和水晶的碎片,薄、脆、泛着莹润的光。
然而射速堪比子弹,如果打中要害,足够一击毙命。
于渔忍不住惊叹。
好强的哨兵,好狠的男人。
又传来相似的咻声。
于渔不敢托大,飞快起身。
碎片完全封锁通往出口的路线,他没法走,只能在室内逃窜。
疯狂逃命的间隙,抽空看向即将犯下故事杀人罪的当事人。
银发男人安静地坐在窗边,月光为他洒下朦胧光晕,静谧如幻梦。但他时不时抓起餐桌上的碎片,狠戾掷出。
速度越来越快,发射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于渔还能轻松躲过,但渐渐感到吃力,衣服被划出数道口子,露出脆弱的肌体。
一束月光恰好照在眼膜上,于渔反应不及,避身慢了一瞬。
“嗡——”
餐刀细薄,巨力作用下浅浅插进大理石地面,刀身震颤发出嗡鸣。
于渔捂着手臂转身。
攻击停下了。
他的眼神比石板还要冷。
滴答。
滴答。
血液顺着手臂蜿蜒,绕着指尖落下。
少年人的躯体未经锻炼,强度和速度都远比不上经验丰富的战士。
他在逃命中勉强招架,顾不上方向。
被迫停下后,才发现,他被逼回窗边。
月光被乌云掩盖,他整个人陷入阴影中。
至高主宰站起身,静静地看着他。神情竟然十分平和。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十米。
于渔看着他,突然露出灿烂笑容:“好玩吗?”
至高主宰真心实意:“美丽至极。”
像是认命了,于渔垂下头,走向他。
血液的锈味,年轻身躯的热气,还有一丝沐浴露的香气。
是人的味道。
至高主宰突然想到,于渔窝在房间里绝食,却并不邋遢。记录里,他一天洗三次澡。
流浪猫就算脾气差,伸爪子,但只要爱干净,就值得养下去。
于渔丧气地靠近了。
他弯着腰,身体高度慢慢下降。
这大大出乎至高主宰的意料。
哨兵的瞳孔微微张开。
他并没有逼人下跪的爱好。
……反倒是那个人,偶尔十分恶劣。
不对。
至高主宰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精神力波动。
来自向导的精神力,努力克制,仍然藏不住喜悦和恶意。
至高主宰立刻伸手,打算将向导抓起来。
——晚了。
于渔猛地抱住哨兵的大腿锁死,抬头露出一张笑得过分张扬的脸。
年轻的面孔上,兼具快乐和凶狠。
他说:“老爷你会飞吗?”
话音刚出,玻璃哗然破碎,漫天碎屑如光在跳踢踏舞。
月亮出来了。
腿上传来巨大力道,来不及,至高主宰被拖入无边月色。
头顶是钴蓝夜幕与悬月,身下是暗沉大海与白涛,于渔抓住他的头发和手腕。
炽热滚烫。
于渔颈边有一颗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