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渔还没走近,就听见女哨兵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一个人来的?”近乎破音。
于渔纳闷:“不然坐婴儿车带保姆来?”
付凝觉快被气死:“侍卫呢?侍从呢?再不然护卫蜂呢?”
于渔更疑惑:“偷偷去看男模这么能带这么多人。”
付凝绝:“……偷偷?”
于渔羞涩一笑:“我只跟他说我来找你玩。”
付凝觉望着少年清俊含霜的面孔,有一瞬间想捅死他再剖腹自尽。
至高主宰,的,向导,一个人,偷偷跟着她,去看男模。
付凝绝悲怆一笑,打开自己的悬浮车门,说:“走吧,阎王爷。”
于渔高高兴兴进去,满怀好奇心:“真有男模吗?有什么表演?是你买单吧?”
付凝觉:“嗯。嗯。嗯?”
改装车发出一声轰鸣,喷出白雾尾气,直冲云霄。
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看男模要我买单?!怎么不把账单寄去王宫呢!”
好像是有点过分。
但是……寄去王宫?
好主意啊。
在付长官超绝飙车技艺下,没过多久,悬浮车停在一片灯红酒绿的建筑群前。
各色灯光自四面八方漫射而出,将阴影都渲染成一片光彩。
付凝绝穿着素色长裙,摘掉了项链,披散的长发编成麻花辫,浑身上下的配饰加在一起不超过首都星的每月最低工资。
但当她的车停下,当她踏出车门,身着高级服装的男人们恭敬地朝她弯腰。
其中一个尤其英俊的男人停在付凝绝身前数米处,问道:“晚上好,付长官。这是?”
他的视线转向车里的于渔。
付凝绝笑着说:“我义兄。”
男人对于渔稚嫩的脸毫无异色,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您的兄长。”
于渔忍不住说:“别乱认关系。我已经有几十个姐了。”
付凝觉哈哈大笑。
她等于渔走出来,和他并肩往前走去。男人以半步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付凝觉介绍目的地:“首都星屈指可数的特殊人种会所。你想看什么都有。”
于渔被一路的浮夸风格刺激得心跳微微加速,却端着脸,装作见过市面的样子,假惺惺说:“随便看看就好了。”
付凝觉也假笑:“难得出一次门,可不能随便啊。”
于渔跟着他们左拐右拐,走入一座外表并不如何绚烂的宫殿中。
门口只有一块充当照明作用的牌子,进去后却发现别有洞天。
所有员工穿着全套的宫廷服装,繁复的饰品让于渔眼花缭乱。
他嗅到一团暖湿香气,熏得人骨头都放松下来。
男人轻声说明:“这个月的主题是末代王庭。客人如果想换装的话,可以告诉我。”
于渔尴尬拒绝。
他上辈子的敌人之一就是末代王庭成员。为了混入其中,甚至扮演过王庭里的女眷。简而言之,有心理阴影。
付凝觉一踏入,就收到零零星星几声招呼声。
“不同的表演在不同房间,你想看哪个自己去,别乱跑啊。”她叮嘱一声,把向导交给工作人员,自己逃难似的去社交了。
工作人员将于渔领到一处无人的空间,乘上欢迎酒,请他在沙发上稍等片刻,自己去安排。
于渔乖巧地躺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一口。
甜甜的,不如浮空岛上的佐餐饮料,但不算难喝。
身后有几个人接近,于渔的精神力捕捉到痕迹,却并无反应。
直到其中一个人的手都快搭到他脑袋边上了,他才缓缓抬头。
三个哨兵一个向导。着装得体现代。
向导收回本打算放在沙发上的手,笑盈盈打招呼:“新会员?你好,我是莫问。”
于渔没说话,转头看向哨兵。
两男一女,其中一个哨兵身上散发着令他不舒服的力量波动。
女哨兵低头喝酒,两个男哨兵相视一笑。
那个令他不舒服的哨兵说:“你的等级是什么?”
向导叹一口气,紧忙道歉:“不好意思,哨兵就是比较直接。会所很久没有新会员来了。”
另一个男哨兵笑嘻嘻:“我们打了一个赌。我要是赢了,请你去‘兰汀餐馆’吃饭怎么样?”
于渔看着他们,慢吞吞地说:“忘了。”
四人组:?
他们一说,于渔才想起来。测试的时候告诉他等级低于E,具体等级后续再发给他。他一直没空看。
于渔理所应当:“低于S、A级的都是废物,没必要记吧。”
他说得坦坦荡荡,四个非A级的哨兵向导却感觉被内涵了。
当下,几个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男哨兵压低身体,肌肉发达的身体充满压迫力,嘲弄地看着少年,说:“谁会忘记自己的等级?等级太低了不好意思说吧。”
“不是高等向导,那你是怎么博得付长官欢心?靠这张脸吗?”
于渔喝一口酒,面色不变。
他说:“靠人格魅力。”
听见于渔避而不谈自己等级后,向导本来已经沉默,熄了心思,这时突然笑了笑,说:“付长官刚从蓝星保护区回来。你是她带回来的吗?”
于渔眨眨眼,默认。
几个人见状,忍不住笑出来。
于渔还是有点不清楚状况,不知道他们在闹哪出。慢吞吞地问:“你想和付凝觉搭档?可她已经有匹配向导了啊?”
他想起那串珍珠项链,像宣誓所有物一样套在女哨兵脖子上。付凝觉明明不舒服,但一直捏着珍珠玩。
又看向几个哨兵:“你们怎么也那么关注她?想给她当牛作马?”
想了想,攻击力度有点不够,补充道:“还是想给女人当狗?”
男哨兵勃然大怒。无形的精神力波动逸散,一只庞大的豺于半空中成形,无声咆哮。
他仔细打量新人,却没看到恐惧神色,更加恼羞成怒,精神体落到地上,围着沙发踱步。
一直没说话的女哨兵喝止:“好了!注意场合,别在会所里放出精神体。”
她看向于渔,也告诫他:“你说话太难听了。”
于渔眨眨眼,看着豺的眼睛。
精神图景中,无数颗星星正在安稳自转。
他的精神触须描摹出豺的形状,同时,无人察觉的精神力隐秘缠上豺的尾巴。
精神体不安地甩尾巴。
为时已晚。
电光火石间,于渔的精神力探入豺体内,模仿陌生的力量,与之共鸣——
银色光芒在垂下的眼中一闪而过。
豺的身影消失在哨兵向导的视野中。
同伴们以为男哨兵难得镇静下来,却发现他悚然倒地,如同被抽走脊骨。
他张着嘴,嗓音沙哑:“小柴……小柴消失了。”
女哨兵刚要问询,沙发上的少年突然说:“累了就回家休息吧。”
男哨兵眼中也泛起银光。
他恍惚地站起来,同意于渔的建议:“是,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了。”
竟然真的朝门口走去。
向导急忙去阻拦他,却被一把推开。
他怒而看向于渔:“你对他做了什么!”
于渔耸肩,看向另外的那个男哨兵,现场示范。
对方警觉地关闭精神力通道,向导也构建起防护。
强度可观,但对于渔来说,精细度太差。
像一把铁铸的漏勺,坚不可摧,但是只要将精神力抽成丝,穿过去就行了。
于渔喝下最后一口酒。
男哨兵向前一步。
他单膝跪地,在少年面前低下头,伸出双手,手心朝上。
于渔将酒杯放在他手中,慢吞吞地浮现礼貌微笑:“谢谢。”
男哨兵仿佛变成一座迎宾的雕塑,沉默僵硬地跪着,捧着酒杯。
向导惊惧交加,他完全没察觉同伴受到攻击!
女哨兵拦住他上前的动作,诚恳地说:“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于渔:“?”
女人非常识时务,拉着向导就走。一次头也不回。
于渔看着仍然跪地的哨兵,无聊地打一个响指。
精神控制接触。
男哨兵昏倒在地。
刚好,工作人员也回来了。
他看着现场的情况,正迷茫,就听见客人说:“这位哨兵喝多了,有房间吗?给他定一个,要最贵的。”流畅地报出了倒地客人的账户号码和支付密码。
工作人员不疑,吩咐同僚处理。
转过身来,带领于渔前往表演间。
因为于渔没什么要求,只想看表演,就选了最近的一场。
房间被设计成了阶梯状的圆形,座位并不多。
座位间布置了不少绿植和装饰品隔绝视线。
于渔在角落的座位里坐下,顺着熟悉的精神力方向望去。
付凝觉也在。
她和一个男人腿挨着腿坐着,形容亲密,好不风流。
没多久,光线黯淡下来。
一道光自高空投射,将正中心照耀得纤毫毕现。
特殊人种的视野里,光中浮现出数根飘逸的羽毛。
音乐缓缓流入。
光凝固成形,化作一只美丽的白鸟。
它的羽翼巨大,展开时能覆盖整个场地,羽粉如光斑洒落。
白鸟舒展身姿,在光中起舞。
光线逐渐变得昏黄,音乐也转为暧昧。
白鸟双翼交叉,挡住舞台中心。
随后倏然张开,露出羽翼下涂抹金粉的男人。
英俊高大的哨兵,宽肩细腰,古铜色皮肤抹着金色的线。只在重点部位以羽毛遮盖,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他在音乐声中起舞。像白鸟一样脆弱。
于渔看得目不转睛。
突然,一只手凑近,搭上他的座椅。
酒精上涌,再加视觉刺激,令于渔有些迟钝地扭头。
然而光线昏暗,看不分明。
隐约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于渔不适地后退。
对方得寸进尺,清冽的香气扑来。他吐出热气:
“弟弟,一个人来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