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嫌疑从犯的哨兵学生们被带去治疗，只剩于渔和侍从，被带回治安所，单独收押。

因为方所向的证词，于渔被当作主犯，优先审讯。

他跟着逮捕自己的队长前往审讯室。神情好奇，一步三探头。

队长有意吓唬他，暴嗬一声，骂他：“看什么看！当这里是你家？！”

于渔耸耸肩，赶紧跟上。

好久没被人凶过，不觉得升起，倒是有点惊奇。

审讯室开启了全息投影，无垠宇宙降临。

黑暗中的星星闪烁，像孤寂坟场。

于渔在椅子里坐下，看着对面的操作台和一把空着的椅子，感兴趣地问：“首都星怎么审人？要做精神穿刺吗？”

这个他熟。

虽然以前他是操作的人。

闻言，队长的脸皮颤抖了一下。

工作相关，他听说过裁决所针对特殊人种的手段。其中，精神穿刺绝对算得上重刑。

仗着治安所不能拿特殊人种怎么样，这向导是在挑衅他吧？

队长冷笑一声，心想，要不留痕迹地折腾人，多的是方法。

想起方少爷承诺他的那些东西，喉结滚动，他吞了口唾沫。

“姓名。”

“于渔。”

“出生地。”

“蓝星保护区，主星蓝星。”

队长看着操作台的视线一顿，移到向导身上。

他上下打量少年，盛气凌人地说：“你怎么来的首都星？申请跨星系旅行许可了吗？”

于渔露出疑惑神情。

见状，队长差点笑出声。

好啊。还是个偷渡客。

看他敢跟方少爷呛声，还以为有什么后台。

结果连个屁都不是！

乡下来的土包子，估计是来钓哨兵的。

队长操作几下，关闭监控，冲着犯人向导说：“在这签字。”

于渔抬头，看向身前突然亮起的光屏。

《认罪协议》四个大字，就算是学渣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愣了一会，说：“不用屈打成招吗？”

队长笑道：“我们依法办案，用证据说话。”

那么，证据应该已经被销毁了。

于渔看向已经熄灭的监视器，伸出食指，准备签字。

手指刚画下一道横线，孤寂星空突然亮起一角。

犹如被撕裂般，室外的灯光传来。

一个把制服穿得松松垮垮的男人走进来。

队长面色不善，盯着来人几秒，转头瞪于渔：“签字！”

男人拖着疲惫的嗓音说：“急什么。”

他拖开那把空着的椅子，反手一转，骑跨在椅子上。

从裤兜里掏出烟来，自顾自点上，深深吸一口，脸上浮现迷醉神色。

声音却变得精神许多，质问道：“审讯特殊人种时，需要两位治安官，还必须有一位特殊人种在场，三队长连规定都忘了？”

于渔马上收回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同事互撕欸。好看。爱看

被叫做三队长的人狠毒地盯着他，语气危险：“楚队长，为你身体考虑，劝你不要插手这个案子。”

楚队长笑一声，扭头冲着同事吐出一口眼圈。

他趴在椅子上，笑了：“什么案子？现场监控全无，人证也还没收集齐。光凭方家那废物的证词，几个学生打架而已，就要成案子了？”

他眸光冷厉，盯着蠢货同事，淡淡道：“三队长就是这么出外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治安所里都是权贵子弟的走狗。”

“楚天河你！”三队长怒骂。

楚天河伸手，“啪”地一声打开监控。

他不看同事一眼，转头望着少年，冷声道：“我是治安所核心区分局第七支队的队长楚天河，也是一名向导。今日传唤你，是因为报案者称你无故指使同伴殴打数人。有异议吗？”

于渔乖巧地举手发言：“有。我也动手了。”

楚天河：“……”

三队长先惊后喜，立刻说：“你认罪？！楚队长，要不是你非要耽误审讯，他本来都要签认罪协议了。”

于渔说：“不认。”

楚天河又吸一口烟，神情烦躁：“噢？”

于渔：“我不是无故，我是见义勇为。”

他向楚队长解释前因后果。

楚天河没什么反应，三队长笑着说：“圣河院学生的哨兵先动手？有证据吗？”

哨兵向导之间的纠纷往往会被移交到裁决所。其中一个原因是，精神体的战斗无法被普通人看见。换言之，缺乏人证。

于渔又举起手：“有。我有监控视频。是他们先打的人。”

楚天河夹着烟的手一抖，狐疑地看向蠢货同事。

他不怀疑同事是个坏种，但想不出他智商突然暴跌，以至于遗漏监控的理由。

三队长后背发麻，强笑道：“未征得对方许可，私自录下的视频，可算不得数。”

于渔乖巧一笑：“没有啊，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发给我的。”

三队长目光阴沉，手死死地攥紧。

楚天河用手心摁灭烟头，于烟雾缭绕中抬起头来，目光如寒冰：“那你为什么打算签认罪协议？”

于渔收起过于灿烂的笑容。

这位楚队长段位比他的同事高不少。

挺直腰背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换了个姿势。

他将长腿坤直，交叠，腰背也放松地倚靠。胳膊肘曲起，支在两侧椅背上。

于渔歪头看向楚天河，轻声说：“我和这位治安官确认过，治安员们逮捕我们，是经过申请、也得到批准的。”

“既然如此，有没有监控视频，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