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必对我说谢,喜欢就好。”解景撑着下巴偏过头看他。
院子里又静了许久。
其实,那玉坠并不是随意打的。红色的灵玉里流动的是解景的心头血,最后仅剩的心头血。对于鬼来说,死而复生是无比奢侈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心头浇注此人的心头血。
寻常鬼魂的心头血最多也只能保存50年,唯有鬼王的心头血,可以长存。
解景是不幸的,变成鬼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多少心头血了,而鬼是无法再生血液的,最后一点心头血也就够打个灵玉坠子。
打玉坠的时候,他想,要是自己心头血还够多的话就好了,这样就能给师尊做个项链了。至于死而复生,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活个几百年也没有什么意思。重要的是,下一次要是还是保护不了师尊的话,那他死了也无妨。
用心头血打玉坠并把它交给师尊,那并不是解景的退路,是守护。
他希望下一次,当师尊没有办法挡住困难的时候,他能一直陪在师尊身边。
地界里的鬼都说心头血是个好东西,在紧要关头,心头血会保护带着它的人。好东西,都是要给师尊的。
至于再次消亡,解景想,若是那一天真的来临,至少要有个能代表自己的东西留在师尊身边。
他不想师尊再忘记他了。
两人先回了客栈,谢蕴三人还没回来,想来也不会遇见什么危险,沈长青只传简讯问了一句便没多言。
客栈里,沈长青伸出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一下解景的额头,灵力微动,两人的识海联结在一起开始晃动,然后进入了一个人的脑海里。
是芒久的脑海,他的那条腿,是被人生生打瘸的。
拨开层层叠叠的记忆,最初的记忆一点一点展现在两人的眼前。
芒久有个幸福的家庭,慈爱的母亲,严厉的父亲,家中算得上富裕,那时的他过得很开心。
两人能看见的东西全部都基于芒久自身的记忆,因为模糊,根本看不清他父母的脸。
就连家中周围的环境也看不清。
那些日子如走马灯一般过去了,转折点是某一年的元宵节。
热闹的街市,各种各样的花灯,络绎不绝的人流,入眼都是明明亮亮的,在芒久记忆深处,所有的一切都发着光。
夜幕降临的时候,街上的人更多了,有人朝芒久撞了过来,他摔在了地上,人流将他与父母隔开,他听见父母在叫他的名字,但他怎么也使不上力。
眼皮也越发沉重,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
只能感受到有个人抱起了他,他以为是父亲,便安顺的睡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
这不是他的家。
恐惧感袭上心头,芒久很怕,小声的抽泣了一声。有人一脚踹开了门,听见他哭,来人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吼道:“ 哭哭哭,哭个屁,再哭老子打死你!”
芒久很怕,他找不到父母,又怕被打,只好强忍着泪水。
那一年,芒久四岁。
他幸福的童年在这一刻骤然停止,无声无息的让他再也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