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衍回了御介峰,他的房间里一直都放着一把玄弓,弓通身漆黑,上弓片和下弓片缠着一圈圈的金丝,弓把用上好的檀香木制成,质地细密,与黑色的弓身相映成趣。弓弦由冰丝所做,洁白无瑕,坚韧不破。
玄弓上还有着一些磨损的痕迹。
宋舟衍走过去将这把弓拿了起来,片刻后又将弓放回了原处。
仔细看,玄弓的下弓片上刻着一个字,正是“衍”字,宋舟衍伸手轻轻的拂过下弓片上凹下去的地方。
一晃眼,都过去好长时间了。
宋舟衍想。
几百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你。
哥哥。
他看了一眼弓弦,眼底落寞,原本的弓弦,其实只是兽筋,后面断了,他被师尊救了回来,师尊才用冰丝修好了它。
那些痕迹宋舟衍没有将它磨去。
他不想有一天他会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因谁而活。
他不想忘,也忘不了。
所以几百年过去了,他还困在过去。
宋舟衍转身又躺在了床上,静静地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他宁愿死在那个雨夜的是自己。
从前的日子,早已在记忆中慢慢淡忘了,只记得,那时的自己,很快乐。
宋舟衍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苍白的手指泛着凉,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冷。
他也不想活在过去,可是太难了。
哥哥。
我是真的,很想你。
如果哥哥还活着,这时候大概会笑着摸自己的头,然后说着什么“往事不可追也”之类的话,劝说自己早点走出来。
眼泪早就哭干了。
悲哀的是,那个自己想了很久的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在记忆中渐渐模糊。
我是不是,该去看看你?
去看看曾经的我们?
宋舟衍疲倦地闭上眼。
为什么,你不曾入我梦呢?
是在怨恨我吗?
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才沉沉睁开眼睛。
他眼睛中布满了血丝,像是熬了一个很长的夜。
他传了简讯给褚、谢、祝三人,嗓音低哑,开口只说了两个字:“我去。”
褚遥寒回道:“好,记得带上你的玄弓。”
做好了决定,宋舟衍翻身起来,他看了两眼玄弓,最后还是拿上了它。
等他来时,峰门前已经有四道身影在等着他。宋舟衍这一路是慢慢走过来的,他经过了很多人、很多景,一路上他每一刻都害怕自己退缩,害怕自己后悔。
但他最终还是走下来了。
先开口的是祝明:“一路上注意安全。”他看了一眼解景,眼底神色不明,似是微微叹了口气,“事情办好后,早日回来。”
谢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宋舟衍:“我也不知地界究竟是如何的,这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一路平安。”
谢蕴对宋舟衍说完话又转过头对解景道:“这一行,恐怕是要麻烦你了,我这两个师弟,你在地界多关照些就行。”
解景怀里抱着大狐狸,微微点头:“师伯放心,这些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褚遥寒走上前拍了一下宋舟衍的肩膀,语气轻松:“行了,早去早回,一路平安。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
与三人告别之后,解景开了灵门,两人一狐便踏了进去。
等双脚再次站在土地上时,三人面前的赫然就是玄音门。
解景转头对宋舟衍道:“一旦进入地界,师伯的灵力就会消失。”
宋舟衍点了下头:“我直接进去?”
只见解景手指轻轻一转,空气瞬间被压缩,他将自己的左手划出一条血口,流出的血液被他凝成两颗血珠,分别点在沈长青和宋舟衍的额头上。
他收回手,左手五指随意靠在一起,在空气中微一抬手,“哗”的一声,玄音门顷刻间豁出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