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初,阿沃里亚兹。
“你自己可以不?用不用我拉着你?”雪厚路滑,谢侃怕赵淇自己控制不好方向。
“没事儿,滑慢点儿就行了。”
“行,要是累了就说。”
“嗯,走吧!”
阿沃里亚兹是法国阿尔卑斯山脉著名的滑雪胜地,与瑞士接壤。作为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悬崖小镇,景色宛如仙境,吸引了全球各地的滑雪者慕名而来。
经过再三考虑后,谢侃决定将这里作为他和赵淇生命列车的起发点。
小镇里没有汽车,通行只能靠马车或者电车,要么就是带装备滑行。
起初谢侃担心赵淇的身体吃不消,为了看日出专门定了马车,但赵淇却坚持自己滑。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有寥寥几辆马车经过,洒下了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声响。
谢侃和赵淇入住的酒店就在悬崖边上,滑行不到10分钟就能到达观看日出的最佳地点。
“那边就是瑞士。”谢侃指了指太阳升起的地方,然后又指了指另一边,“太阳落山的方向就是法国。”
“好美。”眼前的景象让赵淇的眼眶发热。
一道金线缝在两国交界的山脊线上,不多时,阳光铺洒开来,整个雪原开始燃烧。
赵淇伸开双臂,闭上双眼感受着穿过松针的风迎面而来,整个天地一片寂静。
突然,小镇中央的钟楼传来低鸣,赵淇的灵魂跟着脚下的冰雪一起震颤,他猛然惊觉,生命竟然如此慷慨。
“谢侃,这里真的好美。”
“是啊!”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谢侃,伸手搂住了赵淇的肩膀。
其实选择阿沃里亚兹,谢侃是有私心的,他希望旅途中的美景能让赵淇改变心意,能让赵淇重新燃起活着的希望。
谢侃觉得赵淇和自己不一样,他的眼前已经是一条明明白白的绝路了,哪怕他再不舍得,都不会有奇迹出现。
可是刚才感受到赵淇周身的沉静,他又觉得不必多此一举了。
在英国的时候,谢侃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向专业的医生咨询了赵淇如今的身体状况在换肾之后可能面临的困境。
他也从作为心理医生的朋友那里知道了赵淇的精神早已不堪重负。
赵淇亲眼见过他父亲赵一铭连喝口水都不能的煎熬,见过病人做透析时如牙签般粗细的针头刺入皮肤时疼痛,病房里的残肢断臂、深夜里的哀嚎......这种恐惧早已深埋在他的心底,无法祛除。
赵淇和谢侃一样,都是骨子里极为骄傲的人,与其没有尊严的活着,他们选择直面死亡。
“我们拍个照吧?”赵淇提议道。
“好啊,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