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鸣野一只手拎着林桉,从仓库里拿出了架梯子,小少爷抱着膀子就是冷哼,一副誓死不从的大义凛然,但这份凛然在段鸣野拽着他把他一路拽上去扔在了房顶上后彻底崩坏了。
林桉怕高,眼看着段鸣野下去后把梯子撤走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眶也就红了,“段鸣野!你放我下去!我告诉,你要是再不放我下去,我一定弄死你!”
不痛不痒的威胁给段鸣野扇风都不够格,他掏了掏耳朵,
“再大点声,让整个莲花村的人都听听我们小少爷的豪言壮语,到时候也给他们的饭后闲谈提供点瓜子。”
被他这么一说,林桉瞬间夹住了嗓子,双目通红,浑身都在打颤,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
一张嘴发现自己的牙都在哆嗦,但林桉还是不愿意服输,他强撑着胆子,低声威胁到,
“段鸣野,你放我下去!你这个没人性讨人厌的家伙,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没想到段鸣野直接背过身,完全不搭理他,
他下定决心要给他一个教训,自顾自的抢救自己被林桉祸害的萝卜缨,
被困在房顶的林桉寸步难行,蜷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瓦片太滑,一个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老畜生,没人性居然敢虐待他,要是他的爸爸妈妈还在,他们一定打断他的腿!
一想到这儿,林桉大颗大颗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滴,
段鸣野这个傻逼,他怎么能这么对他?
萝卜缨都被林桉的小蹄子踩断了,壮烈牺牲了两颗,段鸣野深深叹了口气,林桉只要脾气一上来就耍混,都是惯出来的毛病。
可还没等段鸣野气儿消下去,身后传来的呜咽声让他一震,转头就看到哭得梨花带雨却一声不吭的林桉,
小少爷嫩白的小脸哭得像是刚被蒸出来的蟹粉包,左一把右一把摸着眼泪,
段鸣野心头一颤,这小少爷皮得很又爱面子,虽然爱掉眼泪,但从来没哭成这样,连忙架着梯子想把人放下来。
但林桉犟脾气上来了,死活不配合就不下来,
没办法段鸣野只能搂住他的两条腿,将人按在怀里抱了下来。
不抱还好,这一抱林桉就不撒手了,一口咬在了段鸣野的脖子上,
段鸣野疼得嘶了一声,
小少爷铁了心,死死咬住了他的肉,但就凭他那连牙口,除了能给段鸣野添圈血印,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林桉窝在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概是他的伤心和委屈太过情真意切,
段鸣野连威胁带恐吓,圈着他脖子的手越勒越紧,他愣是撒手也没把这块狗皮膏药撕扯下来,
没办法,他只能忍着额角暴起的青筋,耐着性子抱着人轻声哄着,
“小少爷,别哭了,你是十七不是七岁,我是你哥不是你爹,再哭我都要被你淹死了。”
这话一出口,林桉哭得更欢了,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他傻逼,
“真不要脸,你是林老头的私生子,是我叔叔,还让我叫你哥!你占我便宜?”
林桉松了口,义正言辞地盯着他,一双眼睛哭得跟核桃似得,尽管段鸣野解释了无数次,但林桉就认定了他是林老头的私生子,
这下段鸣野彻底没招了,他放弃纠正了林桉这个犟种的念头,
头一次体验当爹,他真佩服那些养孩子的人,这玩应他多看一眼都想掐死,心都被他哭得堵得慌,
“好了,好了,这次是哥错了,哥再也不把你扔房顶了,行不?”
哭了快十多分钟,林桉也累了,刚才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一股脑地压了上来,
这还是小少爷这一星期以来第一次哭,
他父母刚出事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哭就被一帮亲戚堵在门口,平时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嘴上嚷嚷着多么想自己要把他接走,
不过是为了他父母留给他的钱,一帮虚情假意的豺狼恨不得生吞了他。
当时林桉安慰自己,没关系,还有爷爷,他还有亲人,可到了莲花村,他才知道爷爷也没了,
林桉茫然极了,他明明家财万贯,明明天地广阔,可他竟一时没了去处,
他抱着小书包蹲在爷爷家门口,然后被段鸣野捡了进去。
他又不是在段鸣野家白吃白喝,等他有钱了,他就把钱砸在段鸣野的脸上,让这个不识好歹的人跪下给他认错。
林桉抽抽搭搭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心里翻来覆去地骂着段鸣野,嘴上嘟囔着,“都是你的错。”
见他终于不哭了,段鸣野松了口气,托着林桉的屁股往上提了提,安慰自己他不跟智障一般见识,
借坡下驴,承认道,“哥的错,好了吧。”
林桉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脑袋支棱了起来,瘪着嘴用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
“就是你的错。”
段鸣野皱着眉,不悦地盯着闹脾气的林桉,最终被他挂着泪珠的眼眶打败了,妥协道,“行了,别哭了,晚上给你杀只鸡。”
听见有鸡吃,林桉眼睛一亮,段鸣野特别抠,每天他们两个人就两道菜,还都是素菜,无论他怎么闹,段鸣野就是不给他吃肉,他都快吃成兔子了。
意识到他是在服软,林桉压下眼底的得意,继续瘪着嘴,“那是草。”
说的自然是段鸣野的宝贝萝卜缨,他把小少爷眼底的转变尽收眼底,知道他是在得寸进尺,冷哼了一声,
“那萝卜是我准备用来炖排骨的,你吃过萝卜排骨汤吧,糯叽叽的萝卜加上喷香滑嫩的排骨,最后在撒上一把葱花,一口下去鲜掉眉毛。”
段鸣野说的太生动了,林桉满脑子都是排骨汤的鲜美,一时都忘记了哭,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见他这幅没出息的样,段鸣野勾了勾唇角,“那是什么?”
这次,小少爷妥协了,“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