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鸣野很少出门,现在又是大晚上,难不成,是有了相好的?
忽然,被他紧盯着的人转过了身,林桉赶紧错开了视线,假模假样地吃了起来,段鸣野几步到了桌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林桉心虚极了,但还是不甘不愿地看向了他,
段鸣野本来就比他高,此刻,光影将他的身高又拉长了几倍,看得林桉心慌得厉害,
再开口时,声音都是虚的,
“···干什么?”
段鸣野冷眼扫了他,开口时带了十足的命令,
“不要乱跑,老实上床睡觉!听到没有?”
林桉最看不上段鸣野对他颐指气使,突然反应了过来,他心虚个什么劲儿?大晚上私会情人的又不是他!
心里有了底气,腰板儿都硬了,
“少管我!我就喜欢大晚上遛弯,你有意见啊!”
说完,他又补充道,
“这哪有床,只有炕!”
段鸣野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想继续和他扯皮,反正以林桉的胆子,量他大半夜也不敢出去,说罢,他没管林桉,独自一个人出了门。
见他那副模样,林桉气得饭都少吃了两口,然后骂骂咧咧的收拾了桌子,洗了碗,
边洗边骂段鸣野是傻逼,可没想到他将洗好的碗从水池里拿出来时,碗突然从胶皮手套里逃了出去,然后在他慌乱的目光中,啪嚓一声,四分五裂,葬于了瓷砖上。
望着一地碎片,林桉愣了一瞬,紧接着来回踱步了起来,
完了,完了,
以段鸣野那龟毛的性子,如果让他知道他把碗打碎了,还不得念叨他好一阵子!
不行,他绝不不能让这个傻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他无限地指指点点,然后带以人性的蔑视批判他!
林桉最后在碗橱柜前站定,仔仔细细将家里的碗细数了一遍 ,一共七个碗,加上地上碎了的那个,一共八个,
还行,数量足够,少一个他也不会看出来,
心里有了底,林桉开始毁尸灭迹,
菜地不行,段鸣野看那块破地跟看眼珠子似得,垃圾桶也不行,他从来都不倒垃圾,都是段鸣野收拾的,万一让他看出端倪可就不好了,
怎么办?到底藏哪儿呢?林桉抱着被纸包好的瓷片满院子溜达,
忽的,林桉的目光落到了菜地旁早已空出来的鸡笼里,眼底瞬间放出了光,有了!
热水器今天已经来人修好了,林桉美美洗了个澡,然后躺在了自己的被窝里,六月的莲花村热得人睡不着觉,但林桉今日不知道为何,还没玩多久手机,居然就睡着了,而且睡得格外美,
迷迷糊糊中,林桉做了个梦,在梦里,他在黑暗中孤零零地走着,不知疲倦,不知方向,只有脚底下露出的半截小路,除此之外,周围全是一片黑暗,
他就这样走啊走啊,脚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有朦胧的声音传来,林桉皱了皱眉,仔细听听,那音调像是在叫他的名字,他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得更真切,
“林桉?你在这儿干什么?林桉?”
真的是他的名字!
倏地,林桉睁开了眼睛,眼前赫然是一张面露獠牙,双目雪白的鬼像,耳后无数面容扭曲的小鬼冲着他露出了凶相,
他被吓得猛然退后了一步,身旁的方欣被他也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呢?”
说罢,她又瞥了眼绿漆大门,皱起了眉头,
“你找冬姐有事?”
林桉大喘了两口气,好不容易从刚醒过来就被吓到的惊恐中缓过了神,这才发现他居然回到了今天白日里,遇到那个梳辫子的诡异大姐家门前,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扇门,他不是在睡觉吗?
难道,他梦游了?
方欣对那日林桉溺水的事还在心怀愧疚,也没发现他的不对,自顾自地低下了头,有些扭捏地说到,
“那日,我被吓到了,我也不会水,所以·····”
她越说越小声,林桉这才发现是方欣唤醒了他,
那天他溺水的事不怪她,是他本来就脚歪了,又踩在了石子上才摔倒河里的,再说了,他跟段鸣野打听过了,方欣今年和他一般大,估计是真被吓到了。
“没事,这么晚了,你家里人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方欣昨天做了一晚上的恶梦,虽然知道林桉没事,但总是回想起他在水里挣扎的模样,愧疚感和懦弱自卑相互纠缠,都快要把她逼疯了,干什么都不舒服,
见林桉原谅了她,她脸上闪过喜色,眼底的雾霾也一扫而净,大大咧咧地说道,
“嘿,这有什么,都是一个村的,这大晚上的能出什么事!再说了,这才几点?”
方欣给林桉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半了,她是替她妈出来,催现在还在小卖部里搓麻将的爸爸赶紧回家的,顺带去买点好吃的。
林桉看见这道绿门就不舒服,想起刚才方欣叫这户人家‘冬姐’,不由升起了好奇心,向她打听了起来,
“冬姐,夏冬,她父母都在外打工,家里原来还有老人,前两年也都不在了,就剩个姐姐,叫夏春,”
说到夏春,方欣的眼色暗了一瞬,还没等她接着往下说,矗立在两人面前始终毫无动静的大门突然打开,
绿森森的大门由外向内拉开,犹如黑暗中打开了一扇通向地狱的大门,一股黏腻的冷气瞬间爬到了门口聊得忘乎所以的两人身上,
林桉打了个冷颤,这才想起来,他们两个还站在夏冬家门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