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顾不得手干不干净,抹了把头上的汗,
“怎么办,左边还是右边?”
人皮摩擦的声音攀爬上了林桉的后脑,心口那颗心还没平复就更剧烈地跳了起来,两个看不出区别的地道一样的黑,一样的冷,成了要两个人命的难题,
没时间犹豫了!
林桉咬了牙,“右边!”
他低着头就要往里进,还没爬两步就被方欣拉住了衣摆,他还没问出疑惑,就听身后的人说,
“我从小直觉就准,还是走左边吧!”
说完,方欣就头也不回地爬进了左边,
林桉抬头望了望黑得连他自己都看不到的洞,果断转头,跟着方欣爬进了左边。
跟着方欣,好歹还有个光,在沉闷的地底算是个不错的希望,两个人又爬了一会儿,这下,就连方欣都到了极限,
两个人一前一后停了下来,脱力地靠在石壁上,粗喘声此起彼伏地在两人耳边回荡。
慢慢,两个人的呼吸声小了,林桉动了动耳朵,这才发现,一直追在他们后面的人皮声没有了,
他与方欣说了发现,方欣壮着胆子举着手机向后面照了照,果然在五六米外没看到人皮,
它们不追了?
逃过一劫的喜悦让两人瞬间泪目,都快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松快了不少,
看来,他们选得这条路没准是对的。
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有了空余动脑子,方欣忍不住问出了困了她一晚上的疑惑,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着像是纸,但触感和形态看起来实在不像,她还没见过活过来追着他们跑的纸!
总不能真是闹鬼吧?
她一双灵动的眼睛因为恐惧浮上了一层水汽,让人难以启齿的答案在嘴边咀嚼了几遍,
“难不成真是gu··i···?”
她的嘴噘了老半天也没能说出这个字,林桉心领神会,抬手制止了她说出那个字,
“咱俩应该是在做梦,你别多想了,怎么可能,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要相信科学!”
林桉表情严肃,神色坚定,方欣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啊,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他们一定是在做梦。
这一路爬行留下来的伤口丝丝做痛,刚才神经太紧绷,两个人都没太注意,现在终于有机会喘口气,所有的口子都在疼,疼得他们两个神经末梢都在叫嚣,
是个屁的梦啊,谁家的梦中还会痛啊!
两个人都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颤抖的水花,可谁也没敢否认梦这个说法,
仿佛只要他们两个不说破,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掩耳盗铃这个词被他们两个展现的淋漓尽致。
地道里的空气稀薄,没一会儿就有了窒息感,两个人默不作声地继续往下爬,祈祷最终他们能找到出口,
但地道是向下挖的,他们两个但凡愿意承认,都会提出疑问,哪有出口会在地底?
好在没了追兵,他们慢悠悠地往下爬,随着越爬越深,他们的心越来越凉,
这都到哪了?他们不会爬穿地球吧?
速度慢了下来,林桉的脑子便开始转,不由回想起白天看见的已经死去的夏春,他记得方欣说过,夏冬是有个姐姐的,那位应该就是,
可既然夏春死了,他白天看到的又是谁?
还有夏冬,他为什么会突然梦游还梦游到了夏冬家门口?他不觉得这会是个巧合,他才到这个村子不久,根本没见过什么春夏秋冬,她的死,怎么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冤有头债有主,管他什么事啊!
还有段鸣野!
就知道去私会,连他不见了都不知道!
没用的傻逼!
林桉从家里的那帮蠢货亲戚细数着骂到了段鸣野,他骂得正上头,前面的方欣再次停了下来,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跳声骤然大了起来,回荡在地道里,
森森的白光照亮了方欣面前的石壁,他颤抖着嗓子问,“怎么了?”
两人贴得近,他都能感受到方欣抖动的身子,也跟着抖了起来,
方欣惨白着脸,僵着脖子扭过头,露出了她身前个光景,
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地道到了尽头,一个小臂高的石像立在了地道尽头中央的空地上,
那石像张牙舞爪,鬼面人身鱼尾,青灰色的石身布满裂痕,却仍清晰刻着它驼峰般的额头、呲出的獠牙。
粗壮的躯干挺得笔直,纤细的石臂紧握着锈迹斑斑的铁叉,叉尖的锋芒在手机的白光照耀下泛着冷光。
那似腿似尾的下身深深嵌在石座里,周身的石纹如海浪凝固,仿佛下一秒便会破浪而出,将他们拖到它的鱼尾下喂给它身后的小鬼。
无处不在的鬼脸狰狞又扭曲,看得时间久了,竟然发现整个石像渐渐动了起来
再一眨眼,就会发现,那哪是什么石像,分明是无数的小鬼龇牙咧嘴,扭曲着身子缠绕在一起!
林桉心一凉,这石像他认得,是画在夏冬家门上的门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