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角抽了两下,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没想到,莲花村居然有诡物。
何为诡物,通俗的来讲,诡异的物品,就叫诡物,
这世界上有鬼吗?
答案当然是有的,只是大部分人看不见,不知道而已,这一部分人也被称为正常人。
很可惜,段鸣野并不属于这一类,
甚至,他是这一类人的另一个极端,
他生而身负仙骨,即使不用后天学习就已经差出练炁之人的百年。
炁,及元炁,构成天地万物最原始的物质,
何以谓之先天炁,元炁是也,此炁从无极判来,伏于肾阴中,杳杳冥冥,静而不动,长生之灵药,超劫之至宝,而为后天呼吸之根蒂也!
正所谓一炁生万物,若想修炼,炁乃根本。
而段鸣野便是有‘先天一炁’之人。
他接到林桉电话时,其实人已经到了夏冬家门口,
这条路他平时不走,不,应该说林桉来之前,段鸣野几乎从来不出门,
林桉消失不见,他直觉是出了什么岔子,再加上昨晚的水鬼一闹,他几乎更加断定,林桉可能出了事,
而整个莲花村,能量波动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夏冬家,
若从家去小卖部,夏冬家是必经之地。
尤其是在看到门上的画像时,段鸣野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
夜叉,佛教世界中的一种护法神,
《维摩诘经》:“并馀大威力诸天:龙、夜叉、 乾闼婆 、 阿修罗 、 迦楼罗 、 紧那罗 、摩睺罗伽等悉来会坐。 ”
夜叉有三种:一地,二虚空,三天。
正言夜叉,此译云能啖鬼,谓食啖人也。又云伤者,谓能伤害人也。
食人啖肉的鬼神,及鬼,
一般来说,民间信仰的门神,用以驱邪辟鬼,卫家宅,保平安,助功利,降吉祥,最早可以追溯到周代"祀门"仪式,早以神荼、郁垒二神为主体,
但随着历史的演变,门神的种类多样,早已不再拘泥于形式,武将、文官、祈福等层出不穷。
可没有一个正常人会用食人的鬼神来当门神,
能用的上夜叉来守的,
不,应该说用来镇压的,只能是大凶之物,以凶制凶,用邪压邪,
这种鬼神招来的,只会是鬼,而且,大部分都是怨鬼。
好在,门上的夜叉没有点睛,俗称死鬼,死鬼也就是死物,有其形而无其神,说不上是镇压,最多就是抑制。
段鸣野撕了门神,院子内霎时间邪气四起,数不清的人皮摞在地窖上,开门声响起,它们不约而同回身望着他,从那两个黑漆漆的洞里,什么都看不到,可却透露着对段鸣野的恐惧,
薄薄的一层人皮哪儿还有面对林桉和方欣时的嚣张,一张张惊恐地颤抖着想要远离他,
可段鸣野哪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在撕掉门神前,他早就在院子周围布下了禁制,不过是靠着怨气活过来的诡物而已,
他就算不用炁,只用血画下符咒就足够夺了它们的‘命’。
林桉哭得差不多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慢慢脱去,随之而来的只有尴尬和丢脸,
他慢慢松开了搂着段鸣野脖子的胳膊,一打眼就看到了段鸣野衣领子上被他哭湿了一大片,在月光下犹为明显,比衣服周围的颜色深了不止一个度,
但好在林桉脸皮厚,他理不直气也壮地将自己的鼻涕一同抹在了段鸣野的衣服上,
谁让他这么晚来救他的!
方欣也早就回过神,抽搭搭地坐在一旁低着头哭,脸颊上还带着两圈可疑的红晕,
段鸣野通身萦绕着一股让人胆颤的燥意,眉眼间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
林桉抽了抽鼻涕,将眼睛从他衣领子上的亮晶晶移开,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还没等他爬起来,头顶上传来了段鸣野夹着冰碴子的声音,
“哭够了?那就起来,回家。”
林桉打了个冷颤,刚想要爬起来,手撑着地,摸到的却不是石头地的粗糙,反而是软绵绵的触感,
他今晚被吓破了胆,应激性地低下了头,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张人皮,
滑溜溜的人皮像是用纸剪出来的工艺品,可从触感上来说,的的确确是一张货真价实的人皮,一张完完整整从一个人身上剥下来的人皮,
一个鼻子两只眼,四个窟窿透过凉风,打在林桉的脸上,
林桉僵住了身子,这才发现他正坐在满院子的人皮上!
“啊!”
段鸣野强忍着脖子上的湿漉漉,烦躁不已地刚站起身,林桉就大叫着跳到了他的身上,伤痕累累的两条腿死死盘在他的腰上,他咬了咬牙,一把将他薅了下去,哪怕再黑,也藏不住他额角上暴起的青筋,
“妈的,大晚上的叫什么叫!叫魂啊!”
突然被凶了的林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凶什么凶!”
段鸣野的头嗡嗡作响,不欲与他在这儿多纠缠,只问他到底走不走,
如果不走,就一个人留下来陪这些大白脸,
对于他的威胁,林桉是愤恨的,可他打不过段鸣野,只能咬着牙闭上了嘴,抖着腿,跟着段鸣野离开,
方欣自然也不可能一个人留在这个恐怖的院子,想要一同走,刚抬脚,她就顿住了,在两人身后默默开口,
“冬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