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林桉不屈的背影,段鸣野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多么蹩脚的借口,多么不要脸的小少爷。
不要脸的小少爷鸠占鹊巢但没有一丝寄人篱下的自卑和羞涩,左蹭蹭右蹭蹭,几个大翻身,试图在炕上占据大面积。
段鸣野翻了个身,离小少爷远了一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说道,
“身上有虱子就去捉,别在这儿扭来扭去的。”
这话一出,小少爷老实了。
段鸣野呼出了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以为终于能睡觉了,
可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安静了没有五分钟,小少爷张嘴了,
“段鸣野,你睡了吗?”
没人回答,林桉翻过身,面对着段鸣野,黑暗中,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壮硕的肌肉,
他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依旧没人回答,
但我们小少爷本着坚持的美好品德,又喊了一遍,
这次,他终于点燃了段鸣野好不容易忍下去的怒火,段鸣野倏地睁开了眼睛,淬了寒霜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了小少爷,
“你、要、干、什、么?”五个字,让他说的咬牙切齿,
林桉抖了个激灵,听出了他话里的怒气,立马闭上了嘴,
段鸣野等了半天,见他闭眼装死,不想和智障一般见识,他翻了个身,不再搭理他,
心中又太多的疑问憋在心里,林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想问夏冬家那些人皮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段鸣野到底是什么人,他是怎么从人皮手里救出他们的,
还有,他们最开始为什么怎么也逃不出夏冬家,
难道,这就是鬼打墙?
夏春最后怎么样了?
段鸣野杀了它?
越想林桉越睡不着,段鸣野已经丧心病狂到连鬼都不是对手了!
他不是老头的私生子吗?
难道当年老头离家出走就是为了他?
他活了十七年,从来都没有见过鬼,才到莲花村就撞见鬼了,会不会是莲花村的风水不好?
段鸣野额头上青筋暴起,好不容易酝酿的那点睡意全都被林桉搅合没了,他就像是一条被打上岸的鱼,扑腾个没完,
他再也忍不住了,翻身踹了正好背对着自己的林桉的屁股一脚,
“能不能睡?不能睡滚!”
他没用力,但突然被踹了屁股,林桉先是懵了片刻,随即暴跳如雷,
“你敢踹我屁股!”
他扑腾了起来,抬脚就要踹回去,
只是两人面对面,他抬脚踹得位置有些微妙,段鸣野在他的脚碰到自己前,一把按住了他的驴蹄子,
莲花村的夏天热,夏夜也热,但段鸣野手掌更热,
烫得林桉一激灵,
黑暗中,隐隐能看到段鸣野的肱二头肌,林桉怕段鸣野气急了真的揍自己一顿,有眼力见地不和他一般计较,费劲地扒开了段鸣野的手,收回了自己的脚,
但面子上还是要找补的,他鼻子里传出一声冷哼,抱怨到,“暴力!你就知道动手动脚!”
野蛮人!
妈的,
段鸣野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真想掐着小少爷的脸,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动手动脚’。
他用尽了这辈子的耐心,最后问了林桉一遍,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次,小少爷翻过了身,瞪着一双狗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恬不知耻地说,
“我想要枕头,睡着不舒服。”
段鸣野的额角一跳,空气中的气压都低了几个度,
他深呼了口气,以至于不被气死,一把将自己的枕头扔到了小少爷的身上,
林桉得了枕头,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砸吧砸吧了嘴,犹豫了一番,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段鸣野,我今天遇到的那些东西,真的是鬼吗?”
黑暗中,回答他的,只有冷冷的“不知道”三个字,
他冷哼了声,不依不饶了起来,
“那你会抓鬼吗?难道你是道士?”
小少爷支起身子,胳膊压在枕头上,兴冲冲地望向背对着他装死的人,自顾自地嘟囔个没完,
“你杀了夏春吗?你都不知道,今天下午,我看到了夏春的鬼魂,吓死我了!”
“还有那个夏冬,她非要拉我进去她家做客,一看就不怀好意,”
“为什么是我啊?”
“难道,我的肉比较香?”
“不对啊,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撞鬼,以前怎么没事?”
······
林桉来了兴致,小嘴叭叭个没完,比外头吱吱叫个不停的蝉还要烦人,
段鸣野被吵得根本睡不着,闭着眼睛磨牙,终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他最后的人性告罄,腾得一下坐了起来,想要给林桉点颜色看看,
结果,林桉这个十万个为什么早已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四仰八叉,睡得跟死猪一样,
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堵得段鸣野胸腔连带着心脏都在抽痛,
真是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