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静了一瞬,其中夹杂着太多的要素,比如段鸣野的闪躲,和林桉看穿他意图的不可置信,
林桉半僵在原地,两只已经伸出来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
······
“你嫌弃我?”他的嗓音有几分颤抖,但说不上是因为生气愤怒还是委屈,
面对林桉的质问,段鸣野眼底闪过一丝理所应当,他掀起眼皮,视线不经意地从上扫到下,林桉原本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了原貌,脸上除了一双愤怒的眼睛在月光下水灵灵地望着他外,基本看不出什么五官,
更别提身上了,黏糊糊到发黑的血液外裹着层泥土,一整个像是用血和着泥巴捏出来的小人,
别说嫌弃了,段鸣野都快被他熏吐了。
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膛上上下下,原本林桉就憋了一肚子委屈和怒火,在段鸣野后退的那半步彻底爆发,好不容易升起的那点感动被他打破得彻底,
一起死吧!
狗逼!
林桉没给段鸣野拒绝的机会,两步一个大跳,双腿盘上了段鸣野的腰,脏兮兮的脸使劲儿地往他的脖子和脸上蹭,
段鸣野手里还拎着赤霄剑,没想到林桉会来这么一出,一个不防备还真让他得逞了,裸露的皮肤上传来了湿润黏腻的触感,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伸手往下撕仿佛粘在了他身上的人,但林桉就像是块狗皮膏药成精,死扒着他的脖子不放手,他的嗓音冷得能冻死人,
“下来,”
林桉眼睛一闭,手上动作不停,蹭着他的动作也不停,他不好过,段鸣野也别想好过,
“我不,我害怕。”
哼,
一声轻嗤传到了林桉的耳朵里,就连段鸣野轻震的胸膛都是那么明显,可他连蛇女都不怕,还会怕段鸣野!
只可惜,他想错了,段鸣野可比蛇女难搞多了,只听,他说道,
“你要是再不下来,我就把你的手和脚都砍断,以后,我们小少爷就真的只能爬着走了!”
林桉瞪大了双眼,气势汹汹地支起了脑袋,对上了段鸣野铺满了冰霜的眼睛,
“你敢!”
月光下,段鸣野被林桉搞得像是与蛇女在泥潭里大战了八百回合,鲜血混着泥巴斑驳地敷在他的脖颈一侧,脸上也被林桉脏兮兮的脑袋蹭到了不少,
他的眼底酝酿着如同暴风雨骤来的煞气和还没有消失干净的杀意,若要有个具体的形容词来形容,那就是冷,冷得人刺骨,冷得人心惊,
周围的气压也随着他冷下来的脸有所降低,若换了常人,可能大气都不敢出夹着尾巴逃命了,只可惜,他对上的,是我们唯我独尊惯了的小少爷,
林桉丝毫没有把他眼神中的警告和低气压放在眼里,眼底反而染上了一层不可思议,他举起没有被手机划烂的手,咬牙切齿地戳了戳段鸣野的腮帮子,
“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还敢生气!
林桉不理解,如果他早一点来救他,他会被弄得这么狼狈?
居然还敢嫌弃他!谁给他的勇气!
段鸣野额角抽痛得更厉害了,在耐心被耗尽前,又重复了一遍,让他下去,
这次林桉倒是自己下来了,不为别的,他一个大男人挂在另一个大男人身上多少有些不舒服,可不是因为他怕了段鸣野这个狗逼,
段鸣野低头冷眼扫过身上留下的林桉的作乱痕迹,闭着眼深呼了口气,以至于自己不被气得肝疼,
他咬着后槽牙拂去了身上的尘土,语气中带了咬牙切齿,
“你为什么又要乱跑?不是让你老实待着吗?”
林桉最讨厌别人说教自己,其中,段鸣野这个私生子犹为讨厌,他找了块勉强干净的袖子,正擦着自己的脸,心情烦躁得出奇,
没好气地怼到,
“你什么时候说了?”他回头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是我想不乱跑就能不遇到的吗?谁知道我守灵守得好好地,听到了唱戏的动静,以为又有什么热闹,就想着出来看看,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这是他的错吗?
当然不是,
如果灵堂绝对安全,他就不回大半夜听到戏曲声了,有可能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遇到了鬼打墙,
只是当时周围的景象与村子一般无二,他才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这怎么能怪在他的头上!
林桉挺着胸脯,理直气壮地在那数落段鸣野的不是,鬼的不是,就是没有他自己的不是,说着说着,段鸣野忽的叹了口气,
他与一个智障讲什么理?
显得他跟智障一样。
林桉嘟囔完了,脑袋困得开始打转,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从段鸣野出现的那刻起,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人也稳稳当当地喘了口气,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待,
他问道,“我们怎么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