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心中暗笑,面上却只讪讪地说:“姨娘不嫌弃我做得难吃就好。” 她可是知道自己那手艺有多“灾难”。
自此,林安安对灵植之道越发感兴趣。她的空间里,逐渐出现了更多种类的蔬菜,甚至后来还尝试种了些稻谷和小麦。只是,这些蕴含灵气的作物无法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她只能偶尔偷偷“加餐”,或者想办法混在普通食材里,给陆姨娘和自己补充一点微薄的灵气,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
过了年,天气渐渐回暖,积雪消融,柳枝抽芽。林黛玉因母亲去世悲痛过度,身子又有些反复,调养了些时日方才好转。
陆姨娘见林安安每日除了自己瞎看些杂书,也无正事,便琢磨着等林如海心情稍缓,提一提让林安安去给黛玉做个伴读,也跟着贾雨村读书去,总不能一直荒废着。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消息从前院传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京城荣国府来了信。贾母老年丧女,悲痛欲绝,心中万分记挂唯一的外孙女黛玉,定要接她上京,放在自己眼前亲自抚养,以慰晚年。林如海考虑到自己政务繁忙,又兼丧妻之痛,无力细致照顾女儿,且黛玉确实需要女性长辈教导,深思熟虑后,竟同意了。
更让陆姨娘和林安安意外的是,信中还特意提到,府中二姑娘林安安无合适长辈在身边教导规矩,不如一并前往。
林安安一听,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贾敏早亡,贾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定是悲痛万分。那些姨娘的存在,会不会在她看来是导致女儿婚姻不谐、乃至早亡的原因之一?她会不会因此迁怒?尤其是自己这个庶女,身份尴尬。寄人篱下本就艰难,若是寄于潜在“对头”的篱下,岂不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而且她现在还不曾引气入体,只是身体比寻常幼童好些,在人多眼杂、规矩森严的国公府里,行事诸多不便,她也怕暴露自己的秘密。
“姨娘,我不想去。”林安安难得地使起了小性子,拽着陆姨娘的衣袖撒娇,“我就留在扬州,陪着姨娘不好吗?京城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
“不行!”陆姨娘这次却异常坚决,她放下手中正在为林安安收拾的衣物,正色道,“好姑娘,你可知这女子婚配,讲究‘五不娶’,其中便有‘丧妇长女’不娶的说法。你虽非嫡出,但生母早逝,若无名师长辈教导,将来议亲时难免被人低看一眼。贾家老夫人是超品国公夫人,人品贵重,德高望重。你若能在她跟前得些教诲,受她教养,这名头传出去,将来便是你说亲时极大的助力,能说到更好的人家!”
“那我就不嫁人了不行嘛!”林安安赌气道。
“可别说傻话!”陆姨娘连忙捂住她的嘴,嗔怪道,“这女人哪有不嫁人的?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当成异类的!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等长大了就明白姨娘是为你好。” 说着,又转身去忙碌地收拾行李,恨不得将整个汀兰苑都给她打包带上。
林安安心说,我就是因为长大了才懂啊,我以后是要追求大道、逍遥天地的,怎么可能困于内宅嫁人生子?可她这话无法对陆姨娘言说。
看着陆姨娘忙碌的背影,林安安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和不舍。她上前拉住陆姨娘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姨娘,你等着我。我以后一定会回来的,我要给姨娘养老的!我们还要在一起生活!”
陆姨娘闻言,身子一僵,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抽动,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回身,眼圈泛红,却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抱住林安安:“好,好孩子……姨娘记住了。姨娘就在这汀兰苑里,等着我们安安回来。”
二月二,龙抬头,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扬州码头,春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林黛玉一身素服,由王嬷嬷等人搀扶着,向形容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林如海叩拜辞行,父女二人执手相看,泪眼婆娑,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悲痛。
林安安也穿着素净的衣裳,跟在黛玉身后,向林如海行了礼。林如海看着这个自己几乎从未好好关注过的庶女,心中百感交集,只干巴巴地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听外祖母的话”之类的言语。
陆姨娘站在送行的人群后方,不停地朝林安安挥手,脸上带着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登上了驶往京城的官船,站在摇晃的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扬州城和码头上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林安安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一丝离别的怅惘。
在这略带寒意的初春之时,她的京城生活,即将正式开启。